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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43章 衝突

2025-11-16 作者:豆禾米粟

成功營救出韓立教授,無疑是一劑強心針。在孟澤野部隊嚴密控制下的臨時安全屋內,氣氛終於有了一絲劫後餘生的鬆弛。

韓立教授雖然極度虛弱,但在沈懿精心的針灸和藥物調理下,意識逐漸清晰,生命體徵趨於穩定。

加密通訊器適時震動,“漁夫”的資訊帶著罕見的嘉許。

“大夫,任務第一階段圓滿完成,居功至偉!韓立教授安全獲救,意義重大。已上報你的功績,國內接應及後續安排已在路上。望再接再厲,徹底粉碎‘竊火’,肅清內奸。”

字裡行間肯定了她的付出,也指明瞭接下來的方向。

沈懿看著資訊,心中卻並無太多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她知道,“竊火”計劃的根鬚遠未徹底斬斷。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平靜時刻,飛洲大陸固有的動盪本性再次顯露。

一場規模空前、極其慘烈的部落武裝衝突,在距離他們安全屋不到兩百公里的資源重鎮驟然爆發!

衝突雙方動用了重機槍、火箭筒甚至疑似行動式導彈,波及大量平民,瞬間造成嚴重的人道主義危機。

聯合國安理會緊急磋商,駐當地的維和部隊接到最高指令,必須立刻介入,隔離衝突雙方,保護平民,建立人道主義通道。

命令傳來,孟澤野所在的維和部隊營地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休假取消,所有人員立即歸隊!

彼時,孟澤野肩頭的槍傷剛剛拆線,傷口尚未完全癒合,動作稍大便會牽扯出一陣隱痛。

軍醫嚴肅建議他繼續休養,但前線的告急電報如同雪片般飛來,部隊急需他這樣經驗豐富的指揮官。

孟澤野看著地圖上那烽火連天的區域,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扯掉手臂上的輸液針,利落地套上作戰服,遮住了肩部厚厚的繃帶。

“隊長,你的傷……”

副手擔憂地勸阻。

“死不了。”

孟澤野語氣平淡,眼神卻銳利如即將出鞘的軍刀:“比起前面那些等救命的老百姓,這點傷算甚麼。準備出發!”

他甚至沒來得及親自跟沈懿道別,只在登車出發前,透過加密頻道給她留了一條簡短的資訊:“突發任務,已出發。韓教授和安全屋交由你全權負責,保持警惕,等我回來。”

沈懿收到資訊時,只回了一個字:“好。”

她站在安全屋的窗邊,彷彿能聽到遠方隱約傳來的炮火轟鳴,能看到那個肩頭帶傷、卻依舊挺直如松的身影,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血腥的修羅場。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擔憂和某種異樣情緒的感覺,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在孟澤野奔赴前線的同時,沈懿將主要精力放在了韓立教授身上。隨著韓教授體力和精神的恢復,他開始斷斷續續地向沈懿講述他被囚禁期間所見所聞的冰山一角。而他所揭露的內容,遠比沈懿之前想象的更加黑暗和……匪夷所思。

“……他們……奎恩,追求的不僅僅是神經控制或生物武器。”

韓教授的聲音虛弱,但帶著科學家的嚴謹和無法抑制的恐懼:“那只是‘竊火’計劃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副產品。”

“他們的核心目標……是打破生命的自然界限。”

韓教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悸:“他們試圖融合從世界各地竊取、掠奪來的古老秘術——包括東方道家的內丹術、藏地的某些秘傳、甚至南米巫毒教的禁忌儀式——與現代最前沿的基因編輯技術、端粒酶啟用技術和神經介面技術。”

沈懿屏住呼吸,靜靜聆聽。

“他們在活體上進行的……不僅僅是器官拼接或異能激發。”

韓教授的聲音顫抖起來:“他們在嘗試……意識轉移!或者說,是將衰老、瀕死富豪或權貴的意識、記憶,透過特殊的神經介面和生物計算機,強行‘上傳’或‘灌注’到經過基因最佳化、年輕健康的‘容器’——也就是那些被改造的活體實驗品——之中!”

沈懿倒吸一口冷氣!

永生?以一種極其邪惡和掠奪他人生命的方式?

“這……這怎麼可能?”

饒是沈懿見多識廣,也被這瘋狂的行為震驚了。

看來自古以來,長生都是最終追求,可是僅僅這麼簡單嗎?

“理論上……有實現的渺茫可能,但過程……慘無人道。”

韓教授痛苦地閉上眼:“我被迫參與的部分,是利用我的神經藥理知識,最佳化一種能夠暫時‘剝離’宿主原生意識、同時增強大腦對新意識訊號接收能力的生物鹼配方……那些實驗體……他們在被‘覆蓋’前,所承受的精神撕裂和肉體改造的痛苦……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頓了頓,又丟擲一個更驚人的資訊:“而且,他們似乎……取得了一些‘階段性成果’。我隱約聽到守衛談論,有幾個‘古老’的意識,似乎已經在新的‘年輕’身體裡‘甦醒’了很短的時間,雖然極不穩定,很快就崩潰了……但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巨大的‘成功’……”

沈懿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奎恩的“竊火”,竊取的不僅是技術和藥方,更是試圖竊取生命本身!

這已經超越了普通的人體實驗,而是在進行褻瀆神明、逆轉生死規律的禁忌之舉!

這也能解釋為甚麼他們對清風道長那樣精通內家養生、生命力旺盛的古修者如此感興趣,他們需要研究那種超越常人的“生命能量”來穩定他們邪惡的“永生”實驗!

就在沈懿消化著韓立教授帶來的驚人內幕時,安全屋外圍的警戒人員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吳悠。

他不是逃出來的,而是透過孟澤野留下的、允許他與沈懿進行“有限合作”的特殊渠道,拼命哀求見沈懿一面。

此時的吳悠,與之前那個精明的商人判若兩人。他頭髮凌亂,眼窩深陷,衣服上沾滿汙漬,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一見到沈懿,他幾乎是撲倒在地,涕淚橫流地抓住她的褲腳。

“沈博士!沈醫生!救救我!救救我兒子!他們要殺我滅口!他們找到我兒子的學校了!!”

沈懿眼神冰冷,示意守衛將他扶起:“誰要殺你滅口?說清楚!”

“是……是國內!是‘他們’!”

吳悠語無倫次,渾身篩糠般抖動:“清掃行動……國內針對我們這條線的清掃行動開始了!我不知道怎麼暴露的,但他們肯定知道了!他們聯絡不上我,就直接對我兒子下手了!我剛收到訊息,我兒子在學校外差點被綁架!幸好……幸好保鏢拼死護住了,但現在他們躲在哪裡都不敢露面!”

吳悠抬起頭,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沈醫生,我知道我不是東西!我罪該萬死!但我兒子是無辜的!他甚麼都不知道!求求你,看在我之前……之前還算配合的份上,救救他!只有你們……只有你們能對抗‘他們’!”

沈懿看著他這副狼狽求生的模樣,心中並無多少憐憫,但他的話印證了“漁夫”之前關於國內開始行動的訊息。吳悠這條線,確實牽動著更高層的內奸,而對方已經開始狗急跳牆,不惜滅口甚至禍及家人來切斷線索。

“你想我怎麼救你?”

她語氣平靜無波。

“把我兒子接出來!秘密接出來,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吳悠急切地說:“還有我……我知道我難逃一死,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關於國內上線的所有猜測、所有蛛絲馬跡都告訴你們!只求你們保我兒子一條活路!”

他這是要用自己最後的價值,換取兒子的生機。

沈懿沉默著。

窗外,遠方部落衝突的炮火聲隱隱傳來,那是孟澤野正在浴血的戰場,屋內,韓立教授揭示的永生陰謀令人不寒而慄,眼前,是叛徒窮途末路的絕望求救。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看向吳悠。

“把你知道的,關於你國內上線的一切,現在,全部說出來,不要有任何遺漏。至於你兒子……”

她頓了頓,在吳悠絕望又期盼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我會請示上級,盡力而為。”

這不是承諾,卻給了吳悠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開始瘋狂地倒出他所知道的一切,包括那些他之前不敢說、或者自己都只是懷疑的碎片資訊。

沈懿知道,風暴正在全面升級。前線的戰火、奎恩的永生陰謀、國內內奸的垂死反撲……所有線索彷彿在這一刻交織成一張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網。

而她,必須在這錯綜複雜、危機四伏的棋局中,保持絕對的冷靜,落下接下來的每一步。

她看了一眼加密通訊器,知道是時候再次聯絡“漁夫”,將最新的情況和吳悠的求救,一併上報了。

真正的陰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籠罩下來。

吳悠如同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急於翻本的賭徒,在丟擲兒子這個情感籌碼後,見沈懿態度似乎有所鬆動,立刻又祭出了他自以為最重磅、最能打動人的武器——他龐大的、浸透著鮮血與罪惡的商業帝國。

他被帶回臨時關押的房間後,趁著守衛交接的短暫間隙,用幾乎只有氣音的音量,急促地對沈懿說:“沈博士……不,沈醫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有的,遠比你想象的更多!只要……只要你肯高抬貴手,保我父子平安,我的一切,都可以為你所用!”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光芒,開始如數家珍般地炫耀他的“產業”。

“我在西飛有幾個金礦,雖然不大,但品位極高,每年的產出足夠支撐一個小型國家!”

“東飛的木材、礦產出口,一半以上的渠道都在我手裡攥著!我說一句話,市場價格都要抖三抖!”

“還有醫藥!”

他刻意壓低聲音,帶著蠱惑:“不僅僅是給奎恩運貨,我自己在東南亞也有幾條生產線,仿製藥、特效藥……甚至是那些實驗室流出來的‘好東西’,利潤高到你無法想象!”

“貿易網路更是遍佈全球!從歐洲的奢侈品到遠東的電子元件,沒有我運不了的貨!”

他滔滔不絕,描繪著一幅用金錢和權力編織的龐大畫卷,試圖用這紙醉金迷的幻象淹沒沈懿。他緊緊盯著沈懿的臉,希望能從她眼中看到一絲貪婪或動搖。

然而,沈懿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片冰封的湖面,深不見底,不起波瀾。

彷彿他口中那足以令無數人瘋狂的財富和權勢,不過是腳邊的塵土。

吳悠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他不甘心,他咬了咬牙,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丟擲了他最後、也自認為最“實用”的籌碼。

“還有……還有人口!”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骯髒的秘密共享般的意味:“我知道幾條非常安全的線路,從東歐、東南亞到世界各地。年輕力壯的勞力,漂亮的女人,甚至是……有特殊需求的‘稀缺資源’。這裡面的利潤,比毒品還高!而且,如果沈醫生你的研究需要……‘特殊樣本’……”

他暗示性地眨了眨眼:“我也可以提供,絕對乾淨,不會留下任何手尾。”

當“人口販賣”這四個字從吳悠嘴裡吐出時,一直如同冰雕般的沈懿,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是心動,而是徹骨的冰寒與殺意。

她之前就知道吳悠不乾淨,與奎恩勾結,出賣國家,走私違禁樣本。

但她沒想到,他的雙手還沾著如此骯髒、踐踏最基本人權的罪惡!金礦、貿易、甚至非法藥品,雖然同樣罪惡,但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物”的範疇。而人口販賣,這是直接將活生生的人,當成了可以隨意交易、消耗的“商品”!

這徹底觸及了沈懿的底線。

如今作為一名醫者,無論前世如何,至少在今生,她想救死扶傷、尊重生命。清風道長的教誨猶在耳邊:“醫者,仁心為本。見眾生苦,當懷慈悲。”

吳悠見她眼神微動,心中一喜,連忙趁熱打鐵:“沈醫生,你的研究需要資金?需要資源?需要……任何難以獲取的‘材料’?我都可以給你!全力支援!以你的才華,加上我的資源和渠道,我們完全可以開創一個屬於我們的時代!財富、地位、甚至……更長久的生命,奎恩能做到的,我們未必不能!”

他描繪著一幅合作共贏的黑暗前景,試圖將沈懿拉入他那汙穢的泥潭。

沈懿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心中那股冰冷的怒火卻在熊熊燃燒。她彷彿看到了那些被當成貨物一樣運輸、買賣的無辜者絕望的眼神,聽到了他們無聲的哭泣。

她輕輕摩挲著藏在袖中的銀針,指尖冰涼。

救吳悠的兒子,是出於最基本的人道,孩子確實無辜。但吳悠本人,以及他這沾滿鮮血和罪孽的生意帝國,必須被徹底摧毀!

她壓下心頭的殺意,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但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在急於求生的吳悠聽來,卻如同天籟!他以為沈懿終於被他的“實力”所打動!

“沈醫生!你答應了?”

吳悠激動得聲音發顫。

“我考慮考慮。”

沈懿打斷他,語氣疏離:“先把你知道的,關於國內上線和人口販賣線路的所有細節,寫下來。記住,我要最詳細的,包括時間、地點、聯絡人、運作模式。”

“好好好!我寫!我馬上寫!”

吳悠忙不迭地答應,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

沈懿不再看他,轉身離開了房間。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吳悠那令人作嘔的期待目光。

走在安全屋冰冷的走廊裡,沈懿的眼神銳利如刀。

吳悠的生意網,尤其是人口販賣這條線,必須連根拔起。這不僅僅是任務,更是她作為一個人的良知所在。

她暫且穩住吳悠,不是為了與他同流合汙,而是為了獲取更多、更致命的證據,為了能將這條隱藏在國際陰影下的骯髒鏈條,以及它背後可能牽扯到的更多黑手,一網打盡,吳悠的話不可能都是真的,需要再進一步查清。

而救那些被販賣的人,摧毀這個罪惡的網路,此刻,成為了她心中與粉碎“竊火”計劃同等重要的目標。她需要儘快聯絡“漁夫”,不僅要彙報吳悠提供的上線線索,更要將他這龐大而黑暗的商業帝國,尤其是人口販賣的罪行,徹底曝光於天下。

孟澤野在前線搏殺,她在暗處與這些魑魅魍魎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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