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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21章 醫院

2025-11-16 作者:豆禾米粟

聖猶大慈善醫院的門廳,與沈懿想象中有些不同。它並非破敗不堪,反而帶著一種略顯陳舊的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貧困社群的壓抑氣息。前來就診的多是底層民眾,臉上寫著疲憊與對疾病的憂慮。

沈懿穿著一身不起眼的休閒服,戴著平光眼鏡,混在等候的人群中,正準備去前臺掛一個普通的心理諮詢號——這是最容易混入且不易引起深究的由頭。

然而,還沒等她走到前臺,一陣尖銳而慌亂的呼喊聲就從旁邊的急診通道傳來!

“醫生!醫生!快來人啊!他不行了!!”

只見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黑人壯漢,和一個嚇得臉色煞白的女護士,正推著一輛擔架車瘋狂地衝向搶救室。擔架上躺著一個穿著西裝、約莫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他面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雙眼翻白,身體劇烈地、毫無規律地抽搐著,嘴角不斷溢位白沫,喉嚨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紛紛避讓,一片混亂。

沈懿的瞳孔驟然收縮!以她深厚的醫學造詣和源自古道醫的敏銳洞察力,瞬間就判斷出這絕非普通的癲癇或心臟驟停!

體徵異常,那青紫色的膚色紫紺過於深重且瀰漫迅速,遠超普通缺氧。

抽搐模式並非典型的強直陣攣,而是更接近於大腦強直與肌陣攣的混合,暗示腦幹或更高階中樞受到嚴重干擾。

那大量的、近乎泡沫狀的分泌物,帶有一種極淡的、常人難以察覺的苦杏仁與腐敗水果混合的甜膩氣息——這是某些神經毒劑或強效氰化物衍生物中毒的典型特徵

有人在對這個病人下毒!

而且是極其兇險、發作迅猛的神經毒素!

醫院常規的搶救流程心肺復甦、除顫、氣管插管給氧很可能來不及,甚至可能因操作不當加速毒素擴散!

時間就是生命!也或許是……線索!

這個被針對的人,身份絕不簡單!

她沒有任何猶豫,身體的本能快于思考。她像一道離弦之箭,瞬間衝破了護士的阻攔,撲到擔架車旁。

“讓開!我是醫學生!”

她用不容置疑的英語低喝道,同時雙手已經按上了病人的腕脈。

指尖傳來的脈象讓她心頭再沉。

亂如麻繩,疾如奔馬,且帶有一種尖銳的、彷彿金屬刮擦的澀滯感!

這是邪毒攻心、直侵髓海的危象!只有幾種頂級劇毒才有此徵兆!

“你幹甚麼!不能動病人!”

趕來的急診醫生和護士試圖拉開她。

“他中了神經毒素!常規搶救無效!”

沈懿頭也不抬,語速極快且專業:“我需要立刻進行針刺排毒!否則三分鐘內必死!”

她的冷靜、精準的判斷和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場,竟然讓那幾個醫護人員動作一滯。

就在這寶貴的幾秒鐘內,她已從隨身攜帶的、偽裝成鑰匙扣的微型針囊中,抽出了九枚長短不一的特製銀針。她深吸一口氣,玄玉印記引動內力瞬間提升至巔峰,眼神變得空靈而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這個瀕死的病人。

九九歸一針法——逆生死,奪造化!

她出手如風,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第一針,刺“百會”頭頂,內力輕吐,如晨鐘暮鼓,意圖震醒瀕臨渙散的“神”。

第二、三針,刺“湧泉”足底,勁力透入,如大地引濁,試圖將下行毒素強行導引至足部。

第四、五針,刺“勞宮”掌心,配合特殊手法,開啟排毒通道。

第六、七針,刺“人中”鼻下、“素髎”鼻尖,強激呼吸與迴圈中樞。

第八針,刺“膻中”兩乳連線中點,調和宗氣,穩住心脈。

第九針,最為關鍵,刺“大椎”第七頸椎下!

此乃諸陽之會,沈懿將精純的玄玉印記調動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如同在病人體內點燃了一座微型的能量熔爐,強行催動其近乎停滯的氣血迴圈,對抗毒素,並將其逼向已開啟的四肢排毒門戶!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分鐘!在外人看來,沈懿只是飛快地在病人身上紮了幾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其中蘊含了對內力、認穴、時機把握的極致要求,稍有差池,病人立刻經脈崩斷而亡!

奇蹟發生了!

就在沈懿第九針落下,內力激盪的瞬間,病人劇烈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一股帶著濃烈苦杏仁味的、顏色發黑的汗液,竟然從他掌心“勞宮穴”和足底“湧泉穴”微微滲出!他喉嚨裡的怪響停止了,青紫色的臉上竟然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胸廓開始了微弱的、自主的起伏!

“上帝啊……”

旁邊的護士捂住了嘴。

剛剛趕到的急診主治醫生,一位名叫埃文斯的中年白人男性,震驚地看著監護儀上雖然依舊危險、但已經脫離最致命紊亂區間的心電和血氧資料,又看了看沈懿,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對他做了甚麼?”

埃文斯醫生聲音有些乾澀。

沈懿緩緩起針,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內力消耗巨大。她平靜地回答:“一種緊急的針刺排毒法,暫時穩住了他的生命體徵。但他體內的毒素很複雜,需要立刻進行血液淨化血漿置換和特異性抗毒血清治療。”

這時,醫院的頂尖搶救團隊也趕到了,迅速接手了病人,推向重症監護室。

埃文斯醫生沒有立刻離開,他仔細打量著沈懿,目光中充滿了探究和欣賞:“你那套……針法,非常神奇。你是?”

“沈懿。哈弗醫學院,神經藥理學與臨床醫學雙博士在讀。”

沈懿報出了自己的身份,此刻,這個頭銜能增加她的可信度。

“哈弗的!”

埃文斯醫生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彷彿將沈懿的神奇表現歸功於名校的光環:“怪不得!剛才真是太驚險了,多虧了你!你知道嗎,你救的人是世界衛生組織駐聯合國的高階衛生官員,戴維·科爾曼先生!他要是死在我們醫院,那麻煩就大了!”

沈懿心中一動。WHO的官員?在聖猶大慈善醫院被精準投毒?

這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埃文斯醫生似乎對沈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沈小姐,你有如此高超的臨床應變能力和……獨特的技術,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醫院實習?我們雖然主要是慈善性質,但病例複雜多樣,尤其是處理各種……呃,突發狀況,很能鍛鍊人。”

實習?

沈懿腦中彷彿有電光閃過!她最近確實在全力備考米國醫生執照考試臨床知和臨床技能 ,這是她計劃中拿到米國行醫資格、徹底融入主流醫學體系的關鍵一步。只是因為師父突然失蹤,她才暫時擱置了複習。如果能進入聖猶大醫院實習,不僅能獲得寶貴的臨床經驗,更是接近這家神秘醫院核心、調查失蹤案和尋找師父下落的絕佳機會!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露出一個符合她“學霸”人設的、略帶靦腆又充滿求知慾的笑容:“真的嗎?埃文斯醫生?我非常感興趣!我最近正在準備USMLE,非常渴望能有在像聖猶大這樣……有挑戰性的環境中實習的機會!”

“太好了!”

埃文斯醫生顯得很高興:“像你這樣的高材生願意來我們這裡,是我們的榮幸!手續方面我來安排,你儘快把簡歷和相關材料發給我。”

看著埃文斯醫生離開的背影,沈懿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

實習醫生……一個完美的偽裝。

她之前的表現太過鋒芒畢露,尤其是在“普羅米修斯-II”專案中和針對奎恩的調查上,顯然已經引起了幕後黑手的高度警惕和圍追堵截。現在,她“主動”將精力轉向看似更“傳統”、更“按部就班”的臨床實習,或許能麻痺對方,讓他們以為她迫於壓力,已經放棄了深究,轉而專注於個人的職業發展。

這是一種戰略性的後退,是為了更深入地潛入敵營。

將研究重心暫時轉向臨床,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追求標準職業路徑的醫學生,隱藏在聖猶大醫院白色的牆壁和繁忙的日常之下……這或許能讓那雙一直盯著她的眼睛,暫時鬆懈下來。

而她,則可以在暗處,更仔細地觀察,更耐心地尋找那個能將一切黑暗連根拔起的縫隙。

……

沈懿的行動力向來驚人。在得到埃文斯醫生的口頭承諾後,她幾乎是以衝刺的速度,在短短兩天內就完成了所有實習申請的必要檔案、背景核查以及醫學院方面的相關手續。她知道,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師父的安危就多一分不確定。

正式以實習醫學生身份進入聖猶大慈善醫院的第一天,沈懿就被分配到了急診科——這是大多數醫學生輪轉的起點,也是最繁忙、最能接觸各種病例的地方。

米國的醫學生實習有著嚴格的規定。她不能獨立行醫,不能開具處方,一切診斷和治療行為都必須在持有正式執照的主治醫生或住院醫師的指導和監督下進行。她的日常工作包括。

書寫病歷,詳細詢問病人病史,進行體格檢查,並形成初步診斷印象,供上級醫生參考。

跟隨查房,跟隨主治醫師或住院醫師團隊巡視病房,彙報所負責病人的情況,聆聽上級醫生的分析和決策。

執行醫囑,在監督下進行簡單的操作,如抽血、換藥、縫合淺表傷口,協助進行一些小型操作。

參與搶救,在團隊中擔任輔助角色,觀察學習,或在人手極度緊缺時,在嚴格監督下執行一些特定任務。

……

急診科的工作如同永不停歇的漩渦,車禍傷、心臟病發作、藥物過量、街頭鬥毆……各種狀況層出不窮。

沈懿憑藉其紮實的理論基礎、超強的學習能力和冷靜的頭腦,很快就能跟上節奏,書寫病歷條理清晰,體格檢查細緻到位,甚至能偶爾提出一些讓住院醫師眼前一亮的見解,贏得了科室裡一些醫生和護士的好感。

然而,她的目標並非在此。

急診科接觸面雖廣,但病人流動性太大,難以深入,更無法接觸到醫院更深層的運作,尤其是與奎恩生物科技合作的那些“特殊專案”。她需要一個支點,一個能讓她擺脫這種邊緣化輪轉的契機。

這個機會很快來了。

在她進入急診科實習的第三天上午,護士站傳來訊息,之前她救下的那位WHO官員,戴維·科爾曼先生,甦醒了,並且生命體徵穩定,已經從ICU轉入了普通VIP病房。

沈懿立刻意識到,這是她等待的機會。她向上級住院醫師簡單彙報了情況,理由是“想去跟進一下之前參與急救的病人的後續情況”,獲得了短暫的探視許可。

她走進病房時,戴維·科爾曼正靠在床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銳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審視感。

埃文斯醫生正在向他交代注意事項。

看到沈懿進來,埃文斯醫生笑著介紹:“科爾曼先生,這位就是沈懿,我們哈弗醫學院的優秀實習生。那天情況萬分危急,多虧了她那……呃,非常規但極其有效的緊急處理,為您後續的搶救贏得了寶貴時間。”

戴維·科爾曼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沈懿身上,帶著真誠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沈醫生?非常感謝你。我聽說了,那天的情況非常兇險。”

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吐字清晰。

“您太客氣了,科爾曼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懿謙遜地回答,走上前,看似例行公事地檢查了一下床邊的監護儀資料,又溫和地詢問了幾句他現在的感覺。

在埃文斯醫生轉身去寫記錄的時候,沈懿俯身,假裝為戴維調整了一下輸液管的速度,用極低的聲音,以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快速說道:“科爾曼先生,您當時的症狀非常典型,突發性全身紫紺、去大腦強直抽搐、伴有苦杏仁氣味分泌物……這在標準醫學教材裡,是急性氰化物衍生物中毒的經典表現,而非自然疾病。”

戴維·科爾曼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看向沈懿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鷹隼。他能坐到WHO高官的位置,絕非庸碌之輩,瞬間就明白了沈懿話語中蘊含的驚天資訊——他不是突發急病,而是被人投毒!而且是在這家醫院裡!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病房角落的攝像頭,以及門外隱約的人影,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只是對著沈懿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是嗎?看來我真是運氣不好,遇到了這麼罕見的‘急症’。也多虧了沈醫生你經驗豐富,判斷準確。”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表露任何震驚或憤怒。這種老練的應對,讓沈懿心中一定。她知道,對方聽懂了她的暗示,並且立刻意識到了環境的危險性。

兩人心照不宣,接下來的對話完全變成了標準的醫患交流,關於恢復情況、飲食注意等。沈懿適可而止,沒有再多說一句涉及投毒的話。

戴維·科爾曼在醫院又“象徵性”地觀察了兩天,配合完成了所有的“常規”檢查,結果自然是“未發現明確中毒源”,以“罕見嚴重代謝性酸中毒併發腦病”草草結案,便以公務繁忙為由,堅決要求出院。

出院當天,戴維的秘書找到了正在急診科忙碌的沈懿。

“沈醫生,科爾曼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他明天晚上在家中設下便宴,希望您務必賞光,給他一個當面致謝的機會。”

秘書遞上了一張精緻的邀請函,地址是上東區的一處高階公寓。

沈懿看著邀請函,心中瞭然。

醫院不是說話的地方,戴維·科爾曼選擇了更安全、更私密的場所。

“請轉告科爾曼先生,我很榮幸。”

沈懿接過邀請函,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屬於一個受到重視的實習生的榮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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