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澤抬起腳看了看，“有點破了啊，老嫂子你說啥？”
賈張氏這個氣，小王八蛋還記得呢，老孃賺點錢容易嗎？都拼命了你就不能大度一回？
今天看這樣不結診費是不行了，三十塊錢和兩雙鞋哪個多她張口就來，“要鞋是吧？我給你拿！”
大週末的沒啥事，眾鄰居閒著也沒回屋，瞅著倆人看得樂呵。
王澤一拍手裡的錢，“嫂子，可是有利息的呦，我看這事兒得三雙鞋，夠老弟穿一年的了，今年沒事你多擠點時間，別一天天的總出去瞎逛！”
“我……，你……！”老寡婦三角眼都氣成了雙眼皮，奈何沒招，錢在人家手裡呢，為了三張大團結只好低頭屈服了，悶悶回屋提了三雙鞋出來，“給你！”
王澤接過開始夸人，“這針腳越來越密實，老嫂子進步很大，繼續努力，我看好你！”
賈張氏壓著火一伸手，“錢呢？”
“還能差了你是咋地？吶，老嫂子你說這一番多少倍？本來兩塊錢的事兒，一下子漲到三十塊，你賺大發了，老弟就得三雙鞋，這麼一對比，你還胸悶不？”
賈張氏接過錢樂呵一張一張查驗，“不悶，一點都不悶！”
眾人哈哈大笑，秦淮茹也是忍不住笑，她就知道小叔沒那麼好糊弄，你說兩雙鞋痛快掏了多好，非得搭一雙出去心裡才舒坦？這個婆婆都不知道說她點啥好！
向春花瞪大眼睛，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打一架二三十塊？現在她腸子都悔青了！
人群后邊的閆阜貴小心臟又是一陣抽，這次還是沒有他的份兒，而且今天早上鄰居說話的態度跟以前不大一樣，他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自己沒招啊！
分完錢，楊荷花提議一塊兒出去逛菜市場買年貨，人多還有個照應，立刻得到響應，女人都走了，留下男人聊天打屁，王澤沒多待，把屋裡燒熱到帽兒衚衕喊出劉勝利，倆人秦老胡同一人搬了一罈子酒溜達到分局。
本來今天還要去秦老胡同做菜，老頭有些客人要招待，不過見他今天忙直接把活計安排給了柱子。
王澤剛進大門就見董副局長夾道相迎，“不是，老董今天就你自己在？”
董智接過酒罈子樂的眯起眼，“哪有？今天老季值班，他看我早上辦案子沒走，說是用不到倆人，把值班手冊扔給我人就沒影了。”
王澤摸了摸下巴，“這麼說他不知道殺豬？”
董副局長一臉無奈，“他都沒給我機會說！”
仨人同時看向對方，然後一路哈哈大笑的來到後邊進了食堂，弄的裡邊的人莫名其妙。
人來的挺齊，大牛磨好了刀，大鍋熱水準備就緒，施櫻已經把米飯燜進鍋，張玉華帶著秦襄茹，韓菊扒蔥掰蒜弄小調料，劉大姐一眾婦女也沒閒著，洗盆摘菜，紀小年已經把酸菜切好，連洗內臟的草木灰都準備停當，現在就差豬來了。
王澤到休息間拿出包茶葉扔桌上，李白提壺泡茶，他還真羨慕分局這生活，氣氛不是一般的好，以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來這！
十一點多，軋鋼廠卡車進院，車上生豬嗷嗷直叫，這個不用等，劉勝利，大牛，李白，海洋，小二和杜飛直接上車抓豬開捆，褚向前給司機簽字了收貨回執單，又給扔了包煙，到時候他直接跟軋鋼廠結算就成。
等卡車走後，院裡直接開整，劉勝利樂呵拍著案板上還在嚎叫的肥豬，“這得有一百八十斤往上，妥妥的三指膘，炒啥菜都不用放油了！”
褚向前點頭，“這豬喂的好！”
大牛最愛這個，“這要是來上幾條，想想都美！”
王澤笑道，“快點幹活，給你安排上！”
這下大牛樂了，幹活勁頭十足，五頭豬這麼多人一起上伸展不開，王澤端著茶缸子指揮，放血，充氣，澆水，腿毛，開膛，解肉一條龍流水線作業，洗內臟就是魏大姐一幫人的活兒了。
爆炒苦腸，溜肝尖，紅燒肉，爆炒豬肺，紅燒魚，汆白肉，殺豬菜，紅燒排骨，蒜泥血腸，清炒小油菜。就三桌人，所以王澤弄的豐盛些，師徒倆在廚房忙活。
外邊人也一樣，豬頭，豬腳都得收拾出來，用不了的豬雜都得滷上，這是留給值班人吃的。
李白幹活聞著廚房裡飄出的香味直吸鼻子，“這也太勾人了？還真讓人受不了！”
董智笑道，“好好幹，會有你來的那一天！”
他還真不是瞎說，所有公安系統直屬交道口派出所離東城分局最近，分局到市局沒多遠，市局可以說跟部裡比鄰，要是做出成績上邊看的清清楚楚，同樣混日子也是如此。
作為直屬領導，對李白表現很清楚，是個不錯的好苗子，這些年派出所同志往上再升，分局往往是第一選擇。
李所長忙不迭點頭，雖然不年輕了但是突然有點熱血了是咋個回事？領導的肯定比打雞血還來勁！
王澤正忙活著呢，高覽過來摘西瓜，聞著味，看著酒罈子不想走了，可是不行，下午還得送媳婦回家，跟眾人打了招呼，被劉大姐一幫婦女同志打趣一遍，這才揹著西瓜回了小院。
菜還沒出鍋呢，方正來了，劉勝利納悶的不解問道，“方部，這你都能聞到味？”
方正一臉得意，“分局飛個蒼蠅我都知道，這有啥大驚小怪的？”
看到桌上的茶葉和酒，方正點頭表示滿意，真是不虛此行，至於菜？做不好吃都丟那師徒倆手藝，根本就不用擔心。
別人到沒啥，都能常見到沒了感覺，李白不一樣，帶著拘謹心裡盤算著，“這是我老大的老大的老大！”
董智顯然看的明白一拍他肩膀，“別緊張，方部是自家人，自然點！”
方正還記得這個派出所長，叫他過來坐，“咱們都是客人，今天不論職務，你這麼放不開，一會兒飯桌上我可不會讓你呦！告訴你，吃大餐的機會可不多！”
李所長鬆了口氣，放開了一邊幹活一邊閒聊。
下午三點多菜都準備齊全端進食堂，值班的一桌，劉大姐一干女眷一桌，王澤他們這一桌，都是十幾個人，不過菜碼足夠，也沒個前奏啥的，方正端起酒杯整了句，“新年好！”
然後動筷子，這會兒幹活都餓了，得先墊墊肚子，師徒倆的菜值得等待，看眾人吃相就知道。
邊吃邊聊，肚子有了底兒才放慢速度，大牛除外，看他吃飯很容易餓，王澤給弄了塊兒最肥的肉給他，蘸著蒜泥吃的這個美，閉眼享受的樣讓人看的直起雞皮疙瘩。
劉勝利打趣，“老董，就這伙食吃不到，明天老季來得恨死你！”
眾人不解，聽完董智解釋鬨然大笑，劉大姐笑的前仰後合，“不用明天，吃完飯我回去喊一嗓子他就能聽到。”
這下更歡樂了，都期待季科長那臉色會難看成啥樣。
李白吃過王澤做的菜，但是跟這“大餐”可是比不了，國營飯店更不行，都說分局伙食好，就這廚藝做啥不好吃？這酒也不是一般的好，所以筷子不停，得多吃點，下一次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呢。
方正喝了口酒看向王澤，“你這一天天也沒見多忙，就不能再教幾個徒弟？部裡食堂那幾個大師傅比周繼祖差了不少，要不是伍軍下手快，我都想把宋遠弄部裡去了。
要不讓小年跟我去怎麼樣？這邊你也能忙的過來。”
王大廚可不買賬，“不幹！那是人待的地方麼？隨便拉出一個都帶長，嚇壞孩子咋辦？”
董智也不答應，要是真把小年弄走了，萬一小澤八戒摔耙子——不伺猴了，分局都得炸！埋怨看向方正，“方部沒有你這麼幹的，人家吃飯頂多端鍋走，你這連廚子都不放過那可說不過去了！”
劉大姐幾個幫腔，“是啊，方部長你飯還沒吃完呢就要人，忒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