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戰軍幾人在辦案公安陪同下進了病房,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到樓上會議室,不過神色各異,顯然事情跟他們想的有些出入。
“我能見見對方代表麼?也就是打了馮有為同志三次的那個年輕人!”馮戰軍嚴肅看著在場的市局,分局頭頭們。
方正點著桌子,“去叫王澤過來,就在這裡說!”
邢彬衝著門口的林聰點頭,沒過多久王老師吊著胳膊,披著堪比丐幫九代長老的夏季非主流服飾進到會議室。
認識這貨的老臉直抽,真特麼沒眼看!
“各位領導,你們叫我?”
馮戰軍看了眼方正,見對方點頭側過身瞅著眼前不遠處站著的年輕人,“你叫王澤?”
“嗯!”
“說說為甚麼打人?”
王澤踟躇問道,“那個你們給我定了性?聽這意思我是行兇者?”
“咳咳,這位是西城分局局長馮戰軍同志,就案件具體過程瞭解一下,並非對事件本身有了定論!”張鈺開口解釋。
王某人拍拍胸脯表示後怕,“哦,嚇死我了,我以為你這上下嘴皮子一動就要挖坑埋人呢,馮局長是吧?你接著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馮戰軍沒在意他這小伎倆,“據我所知,是你先動的手是吧?”
王澤一伸大拇指,“高!不愧為老公安,不問原因直接問結果,要是對你這麼個說法都認可,我索性承認了就是,還有其他問題麼?”
“你們打鬥過程中,劉平同志掏槍屬於自衛吧?”
“唉,馮局長請問你說的那個劉平以甚麼身份動槍的?他是公安?還是有持槍證,來,你說說!”
“我家小平當然有持槍證,只不過沒帶在身上而已,你先動手還有理了是不?”人群中一個四十多歲女人插話,面露恨意盯著眼前的小白臉子。
王澤瞅她眼神就知道言不符實,“回去現辦?要不讓公安陪你家裡去拿?”
見對方不吱聲從兜裡拿出煙點上,隨後看向方正,“領導我能坐不?身上傷的比較重不能久站!”
方局長咬咬牙,“拿把椅子給他!”
林聰屁顛兒給這位大爺搬了把椅子,王老師道謝後坐下面對馮戰軍一夥人,打住他想開口問話,抽了口煙看著頂棚像是自言自語徐徐講到,“領導我錯了,當初在全聚德門口見到馮有為調戲大姑娘,毆打人家物件我應該上去幫助馮同志的,現在像他這麼好的青年可是真的不多見。
在大柵欄馮有為帶人堵我的時候就不應該還手,引頸就戮心甘情願問他打的爽不爽才對,誰讓他有個公安局長的叔叔呢!
今天在前門那看到馮公子夥同他人暴揍大院鄰居我也應該及時遞刀子,沒看把馮有為同志都累的滿身大汗了麼,真不應該都怪我沒眼力見!
下晚馮同志帶著六個社會好青年來大院扶貧濟老,我卻把他們當成了壞人,他們拿刀動槍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反抗,影響了幾位公子心情,我有罪!送我去清河或者西北都行!”
張鈺幾個背過黑鍋的都明白過味來,感情是這麼回事,對王某人扯虎皮的事也就不再計較!
“你放屁!我家有為才不像你說的那樣,到哪誰不誇一句好青年,我看你才是心術不正,長的人模狗樣的!”人群中一個婦女顯然動了真怒,指著王澤大罵,這位應該是馮有為的母親了吧?
這麼會兒工夫,會議室門被開啟,老頭揹著手走了兩步停下,“都小點聲,要講文明,懂禮貌,不要打擾別人休息!”說完轉身就走!
方正幾人剛要抬屁股起身,馮母正是在氣頭上,還以為老頭是醫院看大門的,有點口不擇言,“甚麼阿貓阿狗的都能進來,這麼多人有你甚麼事?”
老頭馬上就出了門,聽到這話停住腳步頭都沒回,“衝你這話,就知道教不出甚麼好兒女來!”然後這才邁步走了!林聰很有眼色關門,這位是祖宗級別的,全分局都知道!
“老不死的!”馮母聲不大,但是會議室裡人都聽得清楚。
馮戰軍瞪了一眼這個沒腦子得兄弟媳婦,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想到那個不省心的侄子頭疼,人家說的這麼清楚肯定做不得假,這些年有為在外邊沒少打他旗號整事,好在沒有太過分的,每次都讓大哥兩口子嚴加管束,結果呢?變本加厲!自己這是錯付了啊!
方正幾人很是惱怒,啥意思?平時囂張慣了是吧?以為這是你家?葛繼民忍不住剛要開口,見小犢子站起來走向說話的女人,又把話嚥了回去,往椅子上一靠眯著眼瞅著。
王澤來到女人跟前盯著她半天沒言語,馮母瞪著他,“看甚麼看?甚麼東西!”
“啪!”一個大嘴巴,女人當時就懵了,捂住淌血的嘴角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你……!”
王老師甩了甩手,“這就是嘴賤的下場,別以為我不打女人!”說完轉身走了兩步後才又開口,“忘了告訴你,你剛嘴裡說的那個老不死的是我爺爺!”
“老孃跟你拼了!”馮母哪受得了這個?張牙舞爪的就要上前!
“夠了!”馮戰軍一拍桌子,馮母有些懼怕這個小叔子,只好停住怨恨瞅著重新坐回椅子上的王澤。
“方局,這是甚麼意思?”馮局長轉頭看向方正。
老方瞥了他一眼,“我剛也想動手來著!”
馮戰軍這下才意識到不對,能讓一個市局局長這麼明目張膽說話,那個老頭可想而知不簡單,而且東城那邊幾人包括葛繼民和周前進也明顯目光不善,那麼今天的事肯定不好解決,看來破局還是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狠狠瞪了眼這個破馬張飛的兄弟媳婦,側身面對坐椅子上的王澤開口問,“這事兒你想怎麼解決?”
“不是我想,而是你們怎麼做!”
“我們會賠償!”
“不夠!”
“年輕人,殺人不過頭點地!”
王澤很是不耐煩起身看著眼前的一堆人,“你們有理的時候最是不饒人,沒理的時候就就用權勢說話,整不過了又喜歡裝弱者,可是真他媽不巧,我就不怕這個,跟你們沒甚麼可說的,結仇就結仇大不了一塊玩完!”說完瀟灑轉身推門出了會議室。
這下那六家人再傻也知道事情大條,根本不是他們所能置喙的,雖然家裡都有點小權利,但是跟馮戰軍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要不然自家孩子也不會跟著馮有為能玩到一塊兒,想到無法預料的後果,顧不得方正幾人紛紛開口求助馮局長,畢竟事兒是因為你侄子引起的!
馮戰軍一個頭兩個大,安撫幾句轉頭跟方正,張鈺協商,從剛才幾人的態度上能看出來那個年輕人不簡單,自己肯定也惹不起,只好放低姿態,方正也不想事情鬧大,能“和平”解決最好,但是賠償到位肯定是前提條件,至於能爭取多少就看張鈺和邢彬的,自己作為上司只能保證儘量“公正”!要不然他怕馬叔也會跟他“公正”一把,這麼大歲數挨頓揍臉上不好看!
屋裡討價還價不提,王澤下樓看見老頭跟趕來的劉勝利和古烈站走廊嘮嗑,見大孫子下來也沒多說點點頭背手哼著小曲回家。
劉勝利,古烈倆人在下邊都問過甚麼情況,得知上邊在商量怎麼處理這事也就沒打算過去,拉著王澤到門口蹲著抽菸。
外邊都黑的透透的,也沒涼風有點悶熱,好在王老師這乞丐裝四外漏風,就是比較招人,沒見有幾個小護士不時打量他麼。
到門口點著煙,王澤喊過值班的二蛋,讓他到分局整些西瓜來,自己同志這麼辛苦得犒勞犒勞,六院到分局不到一千米,來回根本用不上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