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遺蹟裡,修斯很快就找到了瓦卡,他依舊靠坐在那個角落裡,擺弄著手中由水元素構築的模型。
只不過,他的身形卻似乎已更加的臃腫,體表鱗片的縫隙間還不斷的滲出粘稠的液體。
“嘿,修斯,你可算來了!”
瞧見修斯的身影,瓦卡當即放下了手中的模型,隨後笨拙地挪動身軀,緩步走到一隻盒子前。
“上次你和肯特巫師聯手擊殺的那兩個半池巫師,組織已經驗證過他們身份了,確實是黑契之巢的成員。”
說著,他便從那盒子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將其塞到了修斯的手上。
“這是組織給你的獎勵——一瓶鮫人藥劑。”
修斯看了眼手中的魔藥,瓶裡的水藍色液體如同一團粘稠的活物,裡面還有一“只”很像觸手的異物在緩緩蠕動。
這就是組合魔藥——鮫人藥劑,組合了包括【海之鰓】在內的數種魔藥,能令服用者暫時化為鮫人。
“嗯,好的。對了……你們有從那兩人的身上,查出甚麼關於黑契之巢的線索嗎?”
收下獎勵後,修斯佯裝疑惑道。
“唉……那個叫德魯尼的黑契的巫術可真不簡單啊……”
聞言,瓦卡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們靈魂消失得乾乾淨淨,任憑格達怎麼汲取,都抽不出一絲殘魂。”
——那我就放心了。
修斯心裡想道,可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露出了幾分愧疚之色。
“可惜了,當時情況太緊急,肯特閣下已經隕落了,我就只能出手將他們擊殺。”
肯特擺了擺手道:
“沒事,這就跟金環當初對付黑環冕章一樣,明知道對方有消除自己靈魂的手段,卻不得不趕時間討伐。”
聞言,修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強壓著心底湧起的笑意。
黑環冕章那批人是可以自毀靈魂,可黑契之巢的那些刺客,靈魂可全都被他收進了嘆聲骨笛裡,哪是甚麼來不及阻止。
頓了頓,見修斯還沒有離去,瓦卡疑惑道:
“好了修斯,那麼你還有甚麼事嗎?”
修斯猶豫了一下,隨即向瓦卡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瓦卡,我來萬稜尖塔這麼久了,為甚麼沒有聽說過關於前往巫師位面的事情呢?比如試煉、考核甚麼的?”
瓦卡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出人意料的問題一樣,低笑了一聲道:
“呵呵,你從哪裡聽來這種說法的?”
他輕輕敲著桌沿,眼裡閃過一絲嘲弄,卻並非針對修斯。
“萬稜尖塔,不,整個奧倫位面——已經整整五百年沒有“舉辦”過這類試煉了。”
“五百……年?”
修斯聞言面容一滯,嘴裡低聲重複道。
“沒錯,整整五百年。”
瓦卡點了點頭道。
“修斯,既然你想前往巫師位面,那你也一定了解過,主位面規定只有30歲前晉升正式巫師才能參與他們的考核吧?”
“瞭解過,並且我也符合。”
“嗯,這個規定首先就會砍掉一大片人,這其中也包括我,我是50歲才晉升的正式巫師。”
講到這裡,瓦卡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遺憾之色。
“而主位面的巫師嘖是每60年會過來主持一次考核,不過考核內容並不是五冠試煉那樣的比拼戰力,而是——知識。”
——知識?
聞言,修斯眉頭微微一挑,但卻沒有插話,只是靜靜等著下文。
“巫師位面可不缺實力強大的平庸者,畢竟在巫師位面本土,天賦平庸的巫師也一大堆。”
瓦卡轉過身,從隔空的書架裡取出了一份年份久遠的《奧倫位面世紀報》。
“我們測試出的資質固然重要,它能幫助你更好的冥想、擁有更強的精神力、魔力……但到了正式巫師之後呢?”
說著,他將手裡的報紙遞給了修斯。
修斯接過報紙,翻開一看,發現裡面竟是星芒洞悉會在當時記錄下的主位面巫師降臨的場景。
他們用了一整面來記錄這個場景:
只見天空中,五個星環飛速轉動,緊接著,位於星環中心的人造星體便噴發出了一道洶湧的白光。
而到這,整個畫面就被白光遮住了。
中間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隨後畫面一閃,幾位巫師便出現在了奧倫位面上空。
另一邊,瓦卡繼續說道:
“正式巫師之後,資質仍會對你之後的晉升之路有一定的影響,但那些浩瀚無窮的知識可不止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來掌控。”
“所以,到了正式巫師後,對巫師道路最重要的就變成了你的邏輯能力、對知識的探索欲、總得來說就是你的“智慧”本身。”
“巫師位面所需要的,便正是這樣的人才,畢竟——只有擁有真正‘智慧’的巫師,才有可能觸及更高的層次。”
“……”
似乎是有所感悟,修斯的臉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頓了頓,瓦卡便又將話題拉回了這次的主題:
“至於他們怎麼考核的,就是在每一次考核的結束後,他們會發布一些巫師位面才有的知識,作為下一次考核的主題。”
“而60年後他們再來,考核巫師們對這些知識的理解,透過者,便能跟著他們前往巫師位面。”
“如此迴圈往復,60年,既是考核的開辦週期,也是巫師們籌備的時間。”
說到這裡,瓦卡的臉上忽然流露出了一絲厭惡的神色,隨即繼續道:
“五百年前,考核倒是還能這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直到五百年後——金環冕章的實力已膨脹到沒有任何組織能夠撼動,徹底佔據了霸權的地位。”
“此後,那五大家族便有了膽量——直面整個位面的膽量。
“他們將主位面巫師走後留下的知識牢牢攥在手裡,只分給族內30歲前晉升正式巫師的後輩,然後著重培養他們。”
“至於其他人?呵,連四環家族都沒有份。”
“……”
聞言,就連修斯也不禁被金環冕章這般無恥的行徑給驚到。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直接將考核的“考題”壟斷在了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