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這荒唐的想法剛一竄出,伊露雅的雙眼微顫,隨即轉頭看向了身側的修斯,將那驚人的推測脫口而出:
“那個極限學徒估計在晉升正式巫師,企圖與吸收他的畸變體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修斯聞言眼眸色一沉,掌中法杖隨之抬起,散發出魔力光暈。
“在這裡晉升?!”
他的聲音微微壓低,語裡滿是錯愕,彷彿聽見了世間最荒誕的事情。
在他們進入洞窟沒多久時,便撞見了那個倒黴的極限學徒。
那時他早已被一頭的臃腫如腐肉山丘的畸變體吸入腹中,而那頭畸變體的氣息倒是隻有三等學徒,估計還在發育期。
而學徒那滿臉驚懼的頭顱甚至還露在畸變體肥大的黏液肚皮外,雙目圓睜,與鄰邊數張早已失去神采的陌生面龐交錯相望,成了他們的新“鄰居”。
想到這裡,修斯的眼中隨即便閃過一絲瞭然:
“確實,那種情況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不過——他的靈魂估計也被汙染干淨了。”
彼時的那位極限學徒,因早已被畸變體同化為一體,所以他若是在這時晉升,那便是他與畸變體一同晉升。
因此無論他能否成功晉升,都便註定要永遠淪為畸變之軀。
而倘若他真的晉升成功,那潛藏的畸變之力便會穿徹底滲透他的靈魂,侵蝕他的魔力池、扭曲他的精神世界,最終肉身到靈魂都被烙上永恆的畸變印記。
“吼——吼!!吼!!!”
與此同時,隨著遠處的嘶吼聲愈發強烈,洞窟石壁的震顫也愈發劇烈。
“吼#**#吼!!#*#吼!!!*#**”
仔細聽去,那嘶吼聲裡竟漸漸摻雜了晦澀的巫術吟唱聲,如同鐵器在有規律的摩擦,刺耳卻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
“現在……我們是退回去,還是繼續往前?”
修斯問道,同時意識空間裡也暗自準備好了界隙錨定的巫術符文。
“……”
沉吟片刻後,伊露雅做出了決定:
“繼續往前,儘快跑出洞窟,越快越好!”
話音剛落,她便驟然攥緊修斯的手腕。
——呼呼呼!!!
下一刻,只見她周身驟然騰起濃稠的血氣,血氣瞬間裹住兩人,化作奔湧的血色洪流,裹挾他們著向前疾衝,速度陡增數倍。
伊露雅所擔心的,並不是正在晉升、發動暴亂的學徒畸變體,而是晉升後會引起的注意。
普里烏斯可不僅將符文打在了學徒的徽章上,在學徒們的身上,他也留了一枚符文。
而不同於徽章上收集記錄點數的作用,學徒們背上的符文是為了保護他們不受輻射侵染、發生畸變,以及——偵測學徒偷用正式巫師的手段。
一旦有正式巫師的波動在學徒身上出現,普里烏斯便會透過符文檢視情況,並將該學徒強制從秘境拉回。
不僅如此,一旦洞窟內多了一道正式巫師的氣息,普里烏斯的血氣也會感知到異動。
屆時,普里烏斯也會透過相應手段探查這裡,而一但兩方的“目光”在這裡會面,那情況可就亂套了。
到時候不僅瓦勒留斯偷藏的小型秘境被發現,暴露了他血族的身份,她們兩人的處境也會十分危險。
“咚!!咚咚咚!!!”
與此同時,秘境傳來了巨大的悶響,那畸變體顯然已經陷入了狂暴,震得洞窟都開始微微震顫,碎石不斷從頂部落下。
而隨著不斷逼近,那不斷攀升的精神力波動也在修斯的感知裡逐漸清晰。
“嗖——!”
很快,血色洪流在一處寬敞的通道里驟然散去,它是被某種強大的氣場驅除,使得洪流裡的兩人被逼停在此地。
“修斯,我們必須在畸變體晉升前幹掉他,否則就逃不出去了。”
伊露雅低喃道,周身血能遍佈,赫然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只見他們的前方,那空曠的通道赫然是被撞出來的,而他們唯一的路口,則被那肥大的畸變體牢牢堵住。
通道的周圍,數只造型各異的畸變體則安靜的蟄伏在各處,他們只當那肥大的同類是在晉升,並沒有過多注意。
粒子護罩內,兩人死死盯著前方巨大的學徒畸變體。
那肥大的肚皮正不斷顫慄,精神力波動節節攀升,赫然已經快要將精神空間擴成意識世界。
兩人不約而同的,都在等待著一個時刻,一個可以一擊斃命的時刻。
在擴完意識空間後,便是要進行魔力池的構造。
在這個階段,學徒要將全身的魔力清空,構築屬於自己的魔力池。
而也是這個瞬間,因為體內的魔力徹底排除,學徒的身體也最為脆弱,最容易被造成致命的打擊。
兩人等待的便是這一時刻,此時的學徒已經初步掌控了身體的控制權,他正連同畸變體一起,將體內的魔力緩緩排出。
“嗡嗡——”
在黑暗視覺的加持裡,所有暗中場景的輪廓雖然清晰可視,卻只有深淺不一的黑灰色。
在兩人的眼中,那肥大的軀體周圍,正盪漾著層層暗色的魔力漣漪,如同被攪亂的死水。
而周遭的畸變體們像是嗅到血肉的餓狼,瘋狂“舔舐”著對方滲出的畸變魔力。
“嗡嗡、嗡嗡——”
“嗚……嗚……”
在初期,學徒體內的魔力如開了閥的洪水般不斷流出,漣漪不斷激盪,將整座洞窟盈滿。
“嗡嗡——”
中後期,其體內魔力已經幾乎流出,周身僅盪漾起零星的魔力漣漪,周圍的畸變體也再度陷入了安靜。
——
兩人不僅屏住了呼吸,修斯手中藍光縈繞,一束收攏的寒氣在手中逐漸顯露,正逐步凝固為寒冰的冰晶。
而身側的伊露雅則掏出了一把猩紅的匕首,刃上血光直冒,幾乎化為了實質。
“修斯,一會我會帶著你一起突進至畸變體的身前,在粒子護罩與它接觸的瞬間,我們同時出手,一起轟碎它的肚皮!” 伊露雅低聲道。
“呼呼——”
下一刻,血氣再度將兩人縈繞,竟比之前的血色洪流還凝實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