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伏低身子，緊貼著“踏雪”的脖頸，銀青色的麟駒四蹄翻飛，他身後，五匹同樣神駿、覆蓋著青黑鱗片的麟駒緊緊跟著，蹄聲擂鼓一樣敲打著地面，揚起一道長長的煙塵。
一路上幾乎沒怎麼停。只在一條清澈的小河邊，陳淵才輕輕一拉韁繩。跳下馬背，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腳。他拍拍“踏雪”佈滿細鱗的脖頸，自己也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感覺讓他精神一振。抬眼望去，北方的天空下，燕京那模糊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他沒有耽擱太久，很快便重新跨上馬背。
韁繩一抖，六道身影再次化作離弦之箭，朝著那座龐大的城市衝去。
穿過喧鬧的城門，繞過人來人往的大街，陳淵徑直來到了張國青將軍在燕京的那處僻靜四合院。
院門虛掩著，他牽著六匹高大得不尋常的馬匹走進去，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張母聽到動靜回過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笑開了花。“哎喲！是陳淵啊！怎麼突然就來了？快，快進屋歇著！”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迎上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那幾匹馬吸引過去，這些馬實在太扎眼了，比尋常戰馬高出一大截，渾身肌肉賁張，關鍵部位覆蓋著玉石般的鱗片，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眼睛開合間精光流轉，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猛勁兒。
“媽，我這幾天就住這兒了，打擾您。”陳淵笑著，把韁繩暫時拴在院角的槐樹下，“這幾匹馬先放在院子裡，它們很聽話，不會亂跑亂啃。”
張母連連點頭，眼睛卻還盯著馬看，嘴裡唸叨著：“好，好，住下好，空屋子一直給你備著呢。”
她忽然想起甚麼，扭頭往陳淵身後張望，“小婉呢？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這次來得急，軍務在身，沒帶上她。”陳淵解釋道。
張母臉上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欣喜蓋過。“沒事沒事，你來了就好！她留在蜀都也好，安全。你呀，看著又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晚上媽給你燉肉吃！”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轉身就往廚房忙活去了。
陳淵心裡一暖，看著六匹麟駒安安靜靜地站在樹下，這才放心地提起簡單的行囊，走進了給他準備的屋子。
天色擦黑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張國青將軍披著一身風塵推門而入，他剛北疆趕路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可這絲疲憊，在他目光掃過院角的剎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那幾匹馬！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馬！高大，神駿，尤其是那身鱗片和那股子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氣息，讓他這個見慣了寶馬良駒的老將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這是……”張國青幾步跨到樹下，想伸手去摸，又有些不敢，生怕驚擾了這些神物。他的手懸在半空，眼神裡全是驚豔和喜愛。
陳淵聽到動靜，從屋裡走出來，看到張國青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爸，回來了。”
“陳淵！這些馬……哪兒來的？我的老天爺，這……這真是……”張國青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圍著那匹最為神駿、通體雪白泛著銀光的“踏雪”轉了好幾圈，越看越是喜歡。
“這些都是三階的戰馬。”陳淵走到他身邊，語氣平靜，“它們現在，差不多都有將軍級的實力。”
“將軍級？！”張國青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猛地扭過頭盯著陳淵，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馬……馬有將軍級的實力？陳淵，你小子沒糊弄我吧？”這訊息太嚇人了，馬比好多老兵都厲害，這仗以後還怎麼打？想想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陳淵肯定地點點頭：“千真萬確。”
張國青倒吸一口涼氣，再次看向那些麟駒時，眼神徹底變了。先前是喜愛和欣賞，現在則混合了濃濃的震撼和一絲敬畏。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踏雪”脖頸上冰涼的鱗片，感受著那下面蘊含的磅礴力量。“踏雪”似乎認得他，親暱地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張國青喃喃自語，心裡的喜歡像野草一樣瘋長。他帶兵大半輩子，做夢都想著能有這樣一支來去如風、攻守兼備的鐵騎。
“張叔，您先挑一匹。”陳淵指著除了“踏雪”外的五匹麟駒，“剩下的四匹，打算給他們找個主人。”
張國青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像兩盞小燈籠。他搓著手，在那五匹馬前來回踱步，比較著，斟酌著。
最終，他停在了一匹同樣神駿，但體型稍遜於“踏雪”，通體雪白，只有四蹄環繞著一圈淡金鱗片的麟駒面前。
“就它了！這匹好看，精神！”他拍了拍那匹白馬的脖子，歡喜得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挑定了馬，張國青這才想起正事。他立刻轉身進屋，抓起電話，手指飛快地撥了幾個號碼。
“喂！老牧嗎？我，國青！趕緊的，帶上老陳、賀老虎，來我家一趟！對，現在！有天大的好事！遲了可別後悔！”他的嗓門洪亮，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準備看好戲的得意。
然後又給四位鎮國大將打去電話，說他有好寶貝，讓他們來看看。
放下電話，他又忍不住跑到院子裡，圍著自己新得的白馬轉悠，嘴裡嘖嘖稱奇，怎麼也看不夠。
沒過多久，四合院外就響起了急促的剎車聲和紛亂的腳步聲。院門被砰地推開，南疆統帥牧雲、西疆統帥陳濤、東海海軍統帥賀虎，以及鎮國青龍軍團李往、白虎軍團錢歲、朱雀軍團趙陽、玄武軍團孫藏，四位大將魚貫而入。他們臉上都帶著疑惑，不知道張國青火急火燎地把他們叫來幹甚麼。
“老張，甚麼事這麼急？軍部又有新指示？”牧雲率先開口，他性子比較沉穩。陳濤則粗聲粗氣地嚷嚷：“就是，正吃飯呢！要是屁大點事，看我不拆了你這破院子！”
他們的抱怨聲，在目光觸及院角那幾匹非凡戰馬的瞬間，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