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推開家門,院子裡正在晾衣服的張婉第一個看見了他,手裡的溼衣服“啪嗒”一聲掉回盆裡,濺起一片水花,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陳母聞聲從屋裡出來,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問:“婉兒,怎麼了?”話沒說完,她也看見了兒子,以及他肩膀上那幾顆在陽光下閃著刺眼金光的星星。
老太太的腳步一下子釘在了原地,抬起手指著陳淵,手指頭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可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幾聲模糊的氣音。
“娘,小婉。”陳淵走上前,聲音比平時軟和了許多。
張婉這才像是還了魂,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她仰著頭,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嶄新的、代表著無上榮耀的肩章,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大將……是大將……”她反覆唸叨著,聲音帶著哭腔,又充滿了難以言說的驕傲。
陳母也走了過來,伸出粗糙的手,想去摸那金星,又怕碰壞了似的,手懸在半空。她抬起眼,看著兒子比以前更加堅毅沉穩的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成了一句帶著哽咽的嘮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肩章,太重了,你爹要是能看到……”
陳淵扶著母親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張婉緊緊挨著他,他清了清嗓子,說:“娘,小婉,接下來國家會有大變動。”
張婉抹著眼淚,認真聽著。
“最大的變化,就是女人也能覺醒天賦了。”陳淵看著她們,“所有到了歲數的,都得去。”
陳母一聽,愣了一下,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我都這把老骨頭了,還能上陣打仗不成?不去不去,那不是瞎胡鬧嗎!”
陳淵耐心解釋:“沒讓您去打仗。覺醒了天賦,身體會變結實,不容易生病,力氣也會大些,幹活也輕鬆些。”
“真的?”陳母將信將疑,“就是……能讓身子骨硬朗點?”
“對。”陳淵肯定地點點頭,“只有好處。”
聽他這麼說,陳母的臉色才緩和下來,嘟囔著:“那……那行吧。為了不給你們添麻煩,我去。”
陳淵又看向張婉:“小婉,你也去。雖然不一定非要你上前線,但有了力量,總能更好地保護自己,保護這個家。”
張婉用力地點點頭,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和一絲緊張。
在家裡沒待多久,陳淵便站起身:“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待在軍營,事情很多。”
陳母和張婉雖然不捨,但也知道輕重,趕緊幫他整理了一下本就筆挺的軍裝,送他出門。
陳淵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回到了龍泉山軍營。他立刻下令,讓鴛鴦、大哈、默默、王雷,還有參謀長李振華馬上到指揮部見他。
幾個人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剛從訓練場下來的汗水和塵土。一進指揮部,看到陳淵站在那裡,目光掃過他們。幾個人習慣性地立正敬禮,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被那四顆金星吸了過去。雖然已經在報道上知道了,但這麼近距離地看著陳淵穿上這身大將禮服,那股撲面而來的威嚴,還是讓他們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將軍……你這……”鴛鴦張了張嘴,平時伶牙俐齒的他,這會兒也有點詞窮,只覺得眼前的陳淵好像比以前更高大了,讓人不敢直視。
大哈撓了撓他那板寸頭,憨憨地笑著,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真……真……帶勁!”
默默挺更直了腰桿,眼神裡全是敬佩。王雷深吸一口氣,拳頭握得緊緊的,臉上因為激動有點發紅。李振華扶了扶眼鏡,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統帥,您找我們……”
陳淵沒多廢話,直接宣佈了國家的任命和麒麟軍擴編至百萬的訊息。
“百……百萬?”鴛鴦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咱們麒麟軍,要有百萬人了?”
大哈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結結巴巴地重複:“一、一百萬?我的娘誒……”
連一向沉穩的默默都忍不住和王雷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狂喜。一百萬人的鎮國軍團!這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振華更是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這意味著他肩上的擔子重了何止十倍,但更是天大的信任和榮耀。
看著幾人又是震撼又是激動的模樣,陳淵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揮了揮手:“別愣著了,跟我去個地方。”
他帶著一頭霧水的幾人,離開了指揮部,徑直下了龍泉山,在山腳下找到了一片非常空曠、平時沒人來的平地。四周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
陳淵從貼身的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被后土改造過的暗金色水晶,水晶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暖而內斂的光澤,表面彷彿有熔岩在緩緩流動。
“這是……”默默眼尖,看出了這東西的不凡。
“藍星意志,后土,改造過的。”陳淵簡單解釋了一句,沒理會幾人瞬間變得驚疑不定的目光。他蹲下身,用手在堅實的土地上挖了一個小坑,然後鄭重其事地將水晶放了進去,輕輕掩上土。
幾個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剛剛被翻動過的泥土。
片刻的寂靜之後,腳下的土地突然毫無徵兆地輕微震動起來!不是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像有甚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深處翻身。
“地動了?”鴛鴦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勢。
緊接著,在幾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片空地的中央,泥土和岩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開,一座龐大無比的建築,帶著低沉的轟鳴聲,緩緩地從地下升了起來!
那建築的樣子非常奇特,他們從來沒見過。它不是木頭或者石頭建的,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屬光澤,線條硬朗,結構複雜,高高聳立,佔地面積大得一眼望不到邊,就像一座憑空出現的小型鋼鐵城池。整個建築只有前後兩個巨大的開口,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這是啥玩意兒啊?”大哈看得目瞪口呆,說話都不利索了。
王雷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向著巨大的建築基座走了幾步,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非金非石的牆壁,觸手堅硬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