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對岸敵軍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北岸防線時,陳淵已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放棄了所有渡江準備,帶著兩千將士悄無聲息地折返。
行軍途中,陳淵突然抬起手,身後兩千重甲戰士齊刷刷停住腳步,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他閉上眼,天賦感應如同水波盪開,在東南方向,一股強橫氣息正快速逼近,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統帥級後期……”陳淵嘴角繃緊。他懷裡那個黑盒子已經牢牢鎖住了王級晶核的波動,敵人還在盲目的往原先造船的位置撲過去,卻摸不準他們真正位置。
“將軍?”身旁周老將軍壓低嗓子,花白鬍子在夜風裡輕顫,另外十七名老兵親衛無聲圍攏,眼神如刀。
陳淵沒回頭,手指往東南方向虛點:“東南方向有五千人,一個統帥後期帶隊,想抄我們後路。”他聲音壓得極低,“我們繞到他們屁股後面,宰了他們。”
沒有質疑,沒有猶豫,十八老將眼中同時爆出精光。
隊伍一群幽靈,行進到一處瀾江的細小支流,將士們踩著溼滑的河灘石頭,悄無聲息蹚進齊腰深的、冰涼的江水。
渡河花了一炷香功夫,隊伍在岸上重新集結,重甲淌著水,滴滴答答。陳淵打了個手勢,全軍立刻伏低,藉著半人高的荒草和亂石往前摸。
爬上一處緩坡,下面不遠處,火把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蛇,正沿江岸慢悠悠往前蹭。粗嘎的荒人語順風飄來,夾雜著兵器碰撞的哐當聲。那支荒人軍隊鬆鬆垮垮,他們滿心以為麒麟軍還在北岸忙活渡江,這趟偷襲十拿九穩。
陳淵目光鎖定了隊伍中間那個格外高大的身影,黑鐵重甲,頭盔上插著三根血紅翎毛,手裡提著一柄門板寬的鋸齒大刀,那股統帥級後期的威壓毫不收斂,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扎眼。
“呸,趕著投胎啊。”旁邊李老將軍輕輕的啐了一口,把嘴裡嚼著的草根吐掉。
陳淵沒吭聲,右手緩緩舉起,兩千雙眼睛瞬間釘在他手上,陌刀刀柄被握得發熱,掌心傳來沉穩的脈動。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氣血開始奔流。
“陷陣之志。”
四個字幾乎沒發出聲音,卻像驚雷在每個人腦海裡炸開。
戰士們眼球瞬間爬滿血絲,額角青筋虯結,原本沉重的鐵甲此刻輕如棉布,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瘋狂衝撞。陌刀彷彿活了過來,發出飢渴的嗡鳴。
“殺——!”
陳淵第一個躍起,隕星陌刀劃破黑暗,帶起淒厲的尖嘯,像一頭撲向獵物的暗金麒麟,身後是兩千道血色的雷霆!
荒人隊伍最後面的幾個士兵還在嬉笑,忽然覺得地面震動,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一群鐵甲殺神如同從坡上衝下來,陌刀組成的死亡叢林已經碾到眼前。
“敵襲!敵襲!”淒厲的嚎叫剛出口,就被刀鋒劈斷。
陳淵根本不管這些雜兵,隕星陌刀直取中軍那個三根翎毛的統帥,刀光如匹練,空氣被撕裂,發出鬼哭般的銳響。
那荒人統帥反應也是極快,鋸齒大刀猛地橫架,震耳欲聾的巨響爆開,火星四濺。他腳下地面咔咔裂開蛛網般的縫,手臂一陣痠麻,眼中閃過驚駭:“四階初期?!怎麼可能!”
他得到的訊息裡,這支人類軍隊最強不過四階初期,沒說是這麼強的四階初期啊。
陳淵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一刀被架住,陌刀順勢下滑,刀尖毒蛇般撩向對方小腹,荒人統帥狼狽後撤,鋸齒大刀奮力格擋,又是“鐺”的一聲,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圍住他!”周老將軍咆哮一聲,十名老兵親衛如狼似虎撲上,刀光劍影瞬間將荒人統帥淹沒。這些老將軍個個都是將軍級中期,配合默契得像一個人,專挑要害下手。
另一邊,鴛鴦雙眼赤紅,找上了荒人軍中的一名將軍級頭目。那荒人將領揮舞著骨錘,嗷嗷叫著衝來,鴛鴦長槍如同毒龍出洞,後發先至。
幾個回合後,“噗嗤!”槍尖精準地捅穿對方咽喉,那荒人將領眼睛瞪得溜圓,至死都沒明白這人類的速度為何如此恐怖。
其餘八名老將軍各自攔住一名將軍級荒人,捉對廝殺,麒麟近衛們三人一組,採用熟練的三三制戰法相互配合,陌刀揮舞得像狂風。
重甲保護他們硬抗荒人的攻擊,而陌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將荒人連人帶武器斬斷,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屠殺,荒人軍隊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後襲擊打懵了,陣型瞬間碎成了渣。
一名荒人百夫長剛砍翻一個人類士兵——那是此戰麒麟軍唯一的傷亡——還沒等他抽回武器,三柄陌刀同時從不同角度劈來!他勉強擋開一柄,另外兩柄狠狠斬在他胸前和腰間。鐵甲像紙糊的一樣裂開,鮮血和內臟嘩啦淌了一地。
“痛快!”鴛鴦興奮地吼著,長槍猛地拍飛一個偷襲的荒人,順勢一刺,把那傢伙捅個對穿。
陳淵這邊,幾位老將軍的戰鬥已近尾聲,荒人統帥渾身是傷,動作越來越慢,周老將軍一刀削掉他頭盔上的兩根翎毛,另一名老將軍趁機在他後背開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啊——!”荒人統帥絕望地嘶吼,鋸齒大刀掄圓了想要拼命。陳淵眼中寒光一閃,隕星陌刀如同閃電一刺。
“噗——!”
刀尖從荒人統帥前胸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他動作僵住,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刀尖,臉上全是茫然,陳淵手腕一擰,陌刀絞碎了他的心臟。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漿。
統帥戰死,剩下的荒人徹底崩潰,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竄,只恨少生了兩條腿,麒麟軍將士追殺出幾百米,陌刀揮舞,像砍瓜切菜。
戰鬥結束得很快,從突襲到結束,不到一刻鐘,五千荒人精銳,被殺得只剩幾百殘兵逃進深山老林。
“清點傷亡!蒐集戰利品!”陳淵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穩定。
周老將軍抹了把臉上的血,走過來,聲音激動得發顫:“將軍,咱們……咱們就輕傷三十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