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陳淵即將衝到骨碑前時,側面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士兵的慘叫。
他眼角餘光瞥去,只見大哈負責的方向的骨碑雖然已經搖搖欲墜,但大哈本人卻被一名隱藏的荒人巫師用某種陰損的法術擊中,雖然被他那寬大的陌刀擋住了大部分威力,但整個人也被炸飛出去,重重砸在一堵斷牆上,一時掙扎不起。
他麾下計程車兵因為主將受傷,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瞬間被反撲的荒獸咬死了好幾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側也傳來了噩耗,默默所在的一處箭塔,遭到了數名荒人弓箭手和一頭能夠噴吐冰息的大型飛行荒獸的集中攻擊!
箭塔在冰息和骨箭的攢射下轟然倒塌,默默雖然憑藉敏捷的身手在最後一刻跳了下來,但落地時為了掩護一名動作稍慢的弩手,被一塊墜落的巨石擦中了肩膀,人也被埋了半截在碎石裡,生死不知。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戰局瞬間惡化。
中央廣場上,與荒人將領纏鬥的鴛鴦也因為分心,被對方一斧劈在肩甲上,雖然卸掉了大部分力量,但整個人也被劈得踉蹌後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荒人將領發出得意的咆哮,攻勢更猛!
陳淵的心猛地一沉,但他沒有停下衝向骨碑的腳步,反而更加決絕,他知道,此刻猶豫,就是全軍覆沒!
“穩住!大哈沒死就給我站起來!默默那邊,去幾個人救人!”他一邊衝鋒,一邊用蘊含氣血的怒吼聲穩定軍心,“鴛鴦!十回合內,砍了它!”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響。
原本因將領受傷而有些慌亂計程車兵們,聽到將軍的聲音,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瞬間重新凝聚起來,怒吼著將撲上來的荒獸砍翻。
被炸得暈頭轉向的大哈,晃了晃巨大的腦袋,聽到陳淵的聲音,眼睛瞬間紅了,他怒吼一聲,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碎石,抄起旁邊的陌刀,如同受傷的猛獁象,再次站了起來!“龜兒子的!老子……弄死你們!”他帶著更加狂暴的氣勢,重新殺向敵群!
幾名離得近計程車兵也拼命衝向默默被掩埋的地方,奮力挖掘。
中央廣場上,吐血的鴛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看著再次狂攻而來的荒人將領,反而燃燒起更加瘋狂的火焰!
“十回合?用不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體內氣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甚至隱隱發出了江河奔騰的轟鳴。
“鏘!鏘!鏘!”
陌刀與巨大骨斧以攻對攻,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刺目的火星。鴛鴦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刀勢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第五回合,鴛鴦拼著左臂硬捱了一記斧刃橫掃,骨裂聲清晰可聞,但他手中的陌刀,卻如同毒龍出洞,抓住了對方收斧時那微不可查的停頓,猛地刺入了荒人將領因為全力揮斧而微微張開的腋下甲冑縫隙。
“噗嗤!”
刀鋒入肉直至刀鐔!
荒人將領的動作猛地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低頭,看著從自己腋下透出的半截染血刀尖。
鴛鴦猛地擰轉刀柄,然後狠狠拔出!
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呃……”荒人將領發出一聲嗬嗬的怪響,巨大的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啊!!”鴛鴦舉起陌刀大吼起來,原來斬殺這個荒人後,他實力提升了。
第十回合?不,只用了七回合!鴛鴦以重傷為代價,陣斬強敵!
他拄著陌刀,劇烈喘息著,左臂軟軟垂下,感受著新湧上來的力量,眼神依舊兇悍如狼。
幾乎在荒人將領倒下的同時,陳淵也衝到了中央骨碑之下,那名巫師臉上露出了徹底的絕望,他尖叫著,將骨杖指向陳淵,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但陳淵的刀,比他任何法術都要快。
隕鐵陌刀帶著一往無前、粉碎一切的意志,悍然劈落!
刀鋒過處,綠色光柱寸寸碎裂,然後毫無阻礙地,斬入了慘白的骨碑本體。
“嗤——轟隆!!!”
整座中央骨碑,從頂部到底部,被一道筆直的黑線貫穿,然後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聲中,向著兩邊緩緩分開,最終徹底崩塌。
碑身上那些蠕動的綠色符文,發出一連串急促、尖銳、如同瀕死哀嚎的閃爍,然後徹底熄滅、湮滅。
“噗!”站在碑下的巫師,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胸膛猛地凹陷下去,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色血液,像一截爛木頭般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隨著中央骨碑的崩塌,另外兩座骨碑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樑,碑身上的綠光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不甘地徹底熄滅。籠罩在米爾寧斯基上空的綠色光網,如同破碎的蛛網,瞬間消散無蹤。
城中的荒人和荒獸,發出了絕望的哀嚎,它們身上的力量似乎在迅速流失,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勝利的天平,終於徹底傾斜。
殘存的陌刀軍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開始清剿殘餘的敵人。
陳淵下馬提著滴著綠色血液的隕鐵陌刀,踏著骨碑的廢墟,一步步走上旁邊一段相對完好的城牆。
城牆上方,插著一面用不知名獸皮和骨骼製成的、代表著此地荒人統治的戰旗。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面戰旗扯了下來,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上面扭曲的符文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邪異能量。
陳淵看也沒看,手臂一揮,將這面象徵著入侵和死亡的戰旗,狠狠擲入了下方仍在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
獸皮和骨骼製成的旗幟瞬間被烈焰吞沒,發出噼啪的爆響,化為飛灰。
沖天的火光,映照著他沾滿血汙和煙塵的側臉,映照著他暗沉如夜的麒麟鎧,也映照著他身後,那些從城池各個角落匯聚過來,雖然人人帶傷、疲憊不堪,但眼神如同燃燒的炭火般灼熱的將士們。
七百多雙眼睛,在這敵營的深處,在焚燬的巢穴之上,灼灼生輝!
縱深入虎穴,亦要焚其巢穴!
清點傷亡,又有十五名兄弟,將熱血灑在了這座異族的城池之中。
陳淵站在城頭,緊握手中的第五枚符文,望著東方漸漸升起的太陽,聲音卻異常的堅定:
“蒐集能用的物資,一個小時後,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