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哈衝在最前面,他揮舞著陌刀,成了無堅不摧的撞角,迎面撲來的幾頭荒獸,直接被陌刀撞得骨斷筋折,倒飛出去,兩側刺來的骨矛獠牙,砍在覆蓋著血色光暈的陌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難以寸進。
“給——老子——開!”大哈雙目赤紅,陌刀看準機會猛地橫掃。
刀光過處,兩三頭荒獸直接被攔腰斬斷!暗綠色的血液和內臟潑灑開來,濺了他一身一臉。
他身後的三百騎兵,同樣如此!在“不動如山”的加持下,他們的防禦力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荒獸的爪牙難以輕易撕開他們的輕甲,而他們手中的陌刀,卻成了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必然帶起一蓬血雨。
三百人,就像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堤壩,硬生生在數千獸潮的衝擊下,穩住陣腳,並且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他們所過之處,留下一條由荒獸殘骸鋪就的血路。
獸群徹底瘋狂了,它們被這支部隊的頑強和殺傷力激怒,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荒人的箭矢也如同飛蝗般從獸群后方射來,叮叮噹噹地打在血色光暈和巨盾、鎧甲上。
大部分被彈開,但也有少數穿透了防禦,帶來幾聲悶哼,三百人的鋒矢陣,開始出現傷亡。
但他們的任務完成了,絕大部分荒獸的注意力,都被這支正面強攻的隊伍牢牢吸引,整個獸潮的陣型,開始不由自主地向中央擠壓。
就在此時!
東側!
將士們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猛然亮出了獠牙!
“隨我——殺!”
陳淵一聲怒吼,“陷陣之志”的血色光環爆發,帶著一種焚盡一切的決絕,他和身後的四百多名輕騎,馬蹄踏地,捲起漫天沙塵,從東側荒軍薄弱的防線,狠狠地插入了獸群大軍之中!
東側的荒獸數量相對較少,而且注意力都被正面的激戰吸引,猝不及防之下,瞬間就被這支狂暴的騎兵隊伍衝得七零八落!
陳淵一馬當先,隕鐵陌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掃、撩。
刀光所過之處,無論是堅韌的獸皮,還是堅硬的骨骼,統統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裂。
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硬生生在混亂的獸群中,犁開了一條筆直的血肉通道,目標直指最東面的那座骨碑。
鴛鴦緊隨其後,他的“突刺”天賦在亂軍中發揮到了極致。身影如同鬼魅,帶著部分將士在獸群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出現,陌刀必然精準地刺入一頭荒獸的眼窩、咽喉或者心臟等要害!他的速度太快,往往荒獸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斃命倒地!
“保護將軍側翼!”鴛鴦一邊衝殺,一邊厲聲指揮著身邊計程車兵。四百多把陌刀上下翻飛,將試圖合攏過來的荒獸死死擋住,牢牢護住陳淵衝鋒的路線和兩翼。
左翼的沙丘上,默默的弩箭如同死神的點名,他眼神銳利如鷹,手指穩定地扣動機擴。
每一個試圖吟唱法術、或者想要調動獸群合圍的荒人巫師,都會在下一刻被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弩箭終結生命。
他的存在,死死釘住了荒人指揮和法術支援的核心,讓那綠色的光網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卻始終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陳淵終於衝到了東側骨碑之下,他甚至沒有減速,胯下黑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騰空,載著他一躍而起,凌空越過碑下幾名試圖阻攔的荒人護衛。
人在半空,陳淵雙手握緊隕鐵陌刀,全身的力量,連同“陷陣之志”爆發出的所有血色能量,都灌注於這一刀之中!
“碎!”
伴隨著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隕鐵陌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狠狠地劈砍在骨碑的中段!
“咔嚓——轟隆!!!”
一聲遠比圖奈勒那次更加響亮、更加震撼的巨響爆發!
整座高大的骨碑,從被劈中的地方開始,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在無數荒獸和荒人驚恐的目光中,上半截碑體轟然炸裂。
無數慘白的碎骨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碑身上那幽綠的邪光發出一聲如同哀嚎般的尖嘯,驟然熄滅。
這一下,如同打斷了三角陣勢的一條腿,整個綠色光網劇烈地扭曲、閃爍,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籠罩在荒原上的那股強大壓迫感,也隨之驟減。
“哈哈哈!將軍得手了!兄弟們!殺進去!接應將軍!”正面苦苦支撐的大哈,看到東側骨碑崩塌的景象,精神大振,發出狂喜的吼聲,
他,如同瘋虎一般,朝著獸群深處猛衝,身後計程車兵們也士氣暴漲,陌刀揮舞得更加瘋狂。
獸群開始陷入更大的混亂,主陣被破其一,巫師被不斷點殺,正面和側翼同時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它們的陣型終於維持不住了。
陳淵劈碎東側骨碑,毫不停留,撥轉馬頭,隕鐵陌刀指向三角陣勢的中央:“鴛鴦!隨我破陣!”
“得令!”
兩支騎兵隊伍,一支從東側向內鑿穿,一支從正面奮力突進,如同兩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朝著剩餘兩座骨碑夾擊而去。
失去了完整的陣勢和有效的指揮,剩餘的荒獸雖然依舊兇悍,卻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它們被分割,被包圍,在陌刀和弩箭的絞殺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默默站在沙丘上,冷靜地更換著弩箭匣。他的目光掃過戰場,最後鎖定在最後一座還在勉強散發著微光的骨碑前,那裡,一個穿著最為華麗骨甲的荒人巫師,正揮舞著骨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試圖聚集周圍殘存的荒獸。
默默端起弩,調整呼吸,瞄準。
“嗖!”
弩箭破空。
那名巫師舉起的骨杖定格在半空,他的額頭正中,多了一個小小的紅點。他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最後一點綠光,熄滅了。
當朝陽完全跳出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滿霍爾斯基荒原時,戰鬥已經結束。
三座骨碑,盡數化為廢墟。綠色的光網早已消散無蹤。數千荒獸的屍體,鋪滿了這片土地,暗綠色的血液幾乎將凍土染成了墨色。殘存的幾十頭荒獸,發出驚恐的哀嚎,逃向了荒原深處。
八百騎兵,重新匯聚在一起。
他們站在廢墟和屍山血海之中,人人帶傷,滿身血汙,疲憊得幾乎要站立不穩。戰馬噴著粗重的白氣,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馬腿流下,在凍土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
清點人數,五人陣亡,十幾人傷勢較重,輕傷幾乎人人都有。
陳淵舉起陌刀,刀尖遙指北方,聲音穿透了晨風,傳遍整個隊伍:
“埋鍋造飯,休息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