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睜開眼睛，他已經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身體裡的力氣也一點點回來了，動了動胳膊，抬了抬腿，骨頭縫裡噼啪輕響，他想起自己已經進入尉級的實力，感受體內那股滾燙的氣血力量。
陳淵心念一動，眼前浮出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面板。
姓名：陳淵
年齡：十八
天賦：軍爭陷陣
實力：尉級初級
氣血值/1000
職位：第四探查小隊隊長
陳淵盯著“氣血值/1000”，愣了一瞬，普通尉級氣血滿值是五百，他卻翻了一倍，再往下看，天賦詞條裡原來灰著的第二條“不動如山”已經亮起。
不動如山（尉級-二次覺醒）（消耗氣血值：400）：被動提升防禦10倍，可提升實力等級×1-1000人防禦力4倍40分鐘，防禦陣型可反彈40%受到傷害（可解除）。
能給一千人加防禦狀態……陳淵胸口狂震，這天賦，太霸道了。
他從床上坐起，最近長城沒有戰事，不需要著甲，套上軍服推開宿舍門，外面天剛矇矇亮。
就看到鴛鴦一個人在院子的空地上練刀，手裡陌刀揮得呼呼響，一會兒劈得兇猛，像要把空氣撕開；一會兒又慢下來，刀尖垂地，人站著不動，眼神空空的，他臉上都是汗，嘴唇咬得發白。
陳淵站在門口看，他知道鴛鴦想起了諾諾，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說話軟軟的女子，沒想到卻死在荒人的手裡。
鴛鴦心裡燒著一團火，燒得他睡不好，吃不下，只能靠練刀發洩。
陳淵走過去，沒說話，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訓練用的制式陌刀，比真刀輕些。
“來。”陳淵站到鴛鴦對面，刀尖點地。
鴛鴦抬頭，眼睛裡血絲密佈，他低吼一聲，陌刀帶著風聲橫斬過來。陳淵抬刀格擋，兩刀相撞，砰一聲悶響。
陳淵手腕一轉，刀身順著鴛鴦的力道滑開，反手一拍，打在鴛鴦手腕上。鴛鴦手一麻，刀差點脫手。
“不夠狠。”陳淵說，“戰場上的荒人，不會給你發呆的機會。”
鴛鴦咬牙，再次衝上，這一次刀法更亂，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陳淵腳步移動，總在最後關頭避開，刀背一次次敲在鴛鴦肩上、腿上，不重，但足夠疼。
院子裡氣血翻湧，陌刀破空聲驚動了其他人。
大哈和默默從隔壁屋出來，站在屋簷下看，大哈張著嘴，默默抱著胳膊，眼神專注。
場上，鴛鴦又一次被陳淵刀杆掃中腿彎，撲通跪地。他立刻爬起，嘶吼著再攻。陳淵這次沒躲，陌刀迎著鴛鴦的刀鋒硬碰上去。
“鐺——！”
鴛鴦虎口裂開，血順著手腕流。陌刀脫手，噹啷落地，他站著，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瞪著陳淵。
陳淵收刀，呼吸平穩。“你的心亂了，刀也跟著亂。”
鴛鴦突然像被抽了骨頭，整個人癱軟下去，跪在地上，頭深深埋下去。肩膀開始發抖，然後，嚎啕聲衝破喉嚨，他哭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聲音嘶啞難聽。
大哈和默默快步走過來。
陳淵把訓練刀插回架子，走到鴛鴦身邊，蹲下。
“哭吧，”陳淵說，“哭出來好受點。”
鴛鴦抬起滿是淚水和汗水的臉，“淵哥……我……我閉上眼就看見她……她胸口那個洞……血一直流……她說……說對不起……”
陳淵把手放在鴛鴦肩膀上，握緊。“諾諾是個好姑娘，她勇敢，善良，心裡裝著別人。她為甚麼跑出長城？不是去送死，是想證明女人也能戰鬥，也能為這片土地出力。”
鴛鴦哭聲小了些，肩膀還在抖。
陳淵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她的血，那些女人的血不能白流，知道嗎，我們在這兒哭，荒人就在外面笑，你想讓諾諾白死嗎？”
鴛鴦猛地抬頭，“不！”
“那就記住她為甚麼死。”陳淵盯著他的眼睛，“她不是為了讓你在這兒哭哭啼啼，是要你拿起刀，把那些畜生趕回老家！為全天下的人，打出個太平世界！讓孩子們不用再上戰場，女人不用躲在高牆後面等死！我們要讓荒人聽見長城兩個字就發抖，要讓藍星每一個角落，再沒有荒獸的腳印！”
屋簷下，大哈用力點頭，拳頭攥得咯咯響，默默眼神閃動，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鴛鴦看著陳淵，眼淚還在流，但眼神慢慢聚起光。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抓起地上的陌刀，撐著站起來。
“淵哥，我懂了。”鴛鴦聲音還啞，但不再發抖，“諾諾的血，不會白流。我要用荒人的頭，祭她。”
陳淵點頭，站起來。“這才像我的兄弟。”
大哈走過來，甕聲甕氣說：“鴛鴦，俺……俺們也難受。但俺們得……得接著打。”
默默遞過一塊乾淨布，“擦擦手。傷口要包。”
鴛鴦接過布，纏在流血的手上，他看看陳淵，又看看大哈和默默，突然彎腰，撿起剛才掉落的陌刀，雙手捧著，遞給陳淵。
“淵哥，以後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殺光荒人，不死不休！”
陳淵接過刀，掂了掂，插回兵器架。“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諾諾的，是長城後面千千萬萬人的。我們得要好好活著，活著才能殺更多荒人、荒獸。”
遠處，起床號吹響，低沉悠長的號音越過營房，飄向高高的絕境長城。
新的一天開始了，戰爭還在繼續，但有些人，已經從血與火裡站起來，目光望向更遠的地方。
陳淵看著身邊三個兄弟——眼神重新堅定的鴛鴦，憨厚忠誠的大哈，冷靜可靠的默默。他感覺到體內奔騰的氣血，和那個剛剛甦醒的、名為“不動如山”的力量。
絕境長城之外，荒界的陰影仍在蔓延。但在這座人類最後的堡壘裡，希望的火種，正一次次被這樣的人點燃，越燒越旺。
“好了，昨天老疤說今天要我們過去，說是有要緊事。都收拾一下，換好軍服，準備過去了。”陳淵轉身招呼著三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