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的陌刀砍翻一個荒人,另一個又從側面撲上來,鴛鴦、大哈、默默也是拼了命,身上添了好多口子,可荒人太多了,殺了一個,又補上兩個,把他們緊緊圍在中間。
那個瘦高的女荒人站在外面,發出嘰嘰咕咕的笑聲,像是在看戲。
陳淵一刀逼退面前的敵人,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不行!再這樣下去,四個人都得死在這兒!他看到了廣場邊緣有一條狹窄的裂縫,像是以前倒塌的房屋留下的。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子。
“鴛鴦!大哈!默默!”陳淵突然爆喝一聲,陌刀指向那瘦高女荒人,“跟我衝!宰了那個叫喚的!”
話音未落,他第一個猛衝過去,刀光血紅,氣勢嚇人,好像真的要拼命。
圍著的荒人一下子被吸引,都往女荒人那邊擠,想保護她。
就在這一瞬間!陳淵腳下一拐,陌刀猛地向後橫掃!劃出一個大大的半圓!逼得身後的荒人急忙後退。
“就是現在!”陳淵扭頭,對著三個兄弟嘶吼,“快跑!去黑風坳等我!”
“淵哥!”鴛鴦眼睛瞪圓了,不肯動。
“走!”陳淵的聲音像炸雷,眼睛紅得嚇人,“這是命令!我擋住它們!滾!”
大哈一把拉住還要說話的鴛鴦,默默也用力推了他一把。三人趁著荒人陣腳被陳淵攪亂的空隙,咬著牙,玩命地衝向那條裂縫。
“想跑?”女荒人囫圇的怪叫,指揮幾個荒人去追。
“你們的對手是我!”陳淵狂笑一聲,陌刀舞得像風車,死死堵在裂縫口前。刀光閃過,兩個想追過去的荒人當場被砍成四段!
這一下,所有荒人的注意力,全都回到了陳淵一個人身上。
七八個尉級荒人,綠色的眼睛冒著兇光,慢慢圍了上來。它們被這個獨自擋路的人類激怒了。
陳淵深吸一口氣,胸膛像鼓風機一樣起伏。他雙手握緊陌刀,刀尖斜指地面,血順著刀槽往下滴。他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敵人,不但不怕,反而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的牙齒。
“來啊!”他低吼一聲,“老子一個人,也是一支軍隊!”
天空不知道甚麼時候變成了暗紅色,一輪血紅的月亮掛在天上,光灑下來,照著他滿是血汙的臉和鎧甲,也照著他手裡那柄殺人的陌刀。
一個荒人最先忍不住,嚎叫著衝上來。陳淵不躲不閃,陌刀由下往上猛地一撩!噗嗤!那荒人從胸口到下巴,被劈開一條大口子,倒飛出去。
又一個從左邊偷襲,骨刀砍向陳淵的脖子,陳淵頭一低,陌刀順勢橫掃,像割麥子一樣,把那荒人的雙腿齊膝砍斷!
陌刀在他手裡,時而猛劈,時而巧挑,時而橫掃,每一個動作,都有一個荒人倒下。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刀光連成一片,在血紅的月光下,真的像傳說裡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只知道殺戮。
荒人害怕的圍著陳淵打轉,不敢再輕易上前,陳淵喘著粗氣,拄著刀,他的鎧甲破了好幾個洞,血不停地流。但他站得筆直,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荒人。
“嘰咕!”女荒人尖叫著,剩下的四五個荒人一起撲了上來!
陳淵眼睛一眯,用盡最後的力氣,再次咆哮:“陷陣——!”
血光又一次爆開,雖然比之前弱了些,但還是讓他速度力量猛地一漲!他像一陣旋風衝進荒人堆裡,陌刀瘋狂砍殺!骨頭斷裂聲,荒人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等到他停下來,周圍還能站著的荒人,只剩下三個了。包括那個女荒人。
女荒人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看渾身是血、像個惡鬼一樣的陳淵,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它怪叫一聲,轉身就逃。另外兩個荒人也嚇破了膽,跟著跑。
陳淵想追,但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他靠著陌刀撐住身體,看著荒人消失在廢墟深處。
他不敢停留,拖著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廢墟外面走。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殺了多少撞上來的零散荒獸。他只記得陌刀揮了一次又一次,血濺了一身又一身。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黑風坳那個熟悉的山口。他一步一步挪進去,再也撐不住,靠著岩石坐了下來,暈了過去。
鴛鴦、大哈、默默三人已經一路小心翼翼回到了黑風坳。他們一路躲藏,甩掉了追兵,靠坐在石頭上臉上都是焦急和擔心。
“淵哥……他會不會……”鴛鴦不敢說下去。
“不會!”大哈悶聲說,拳頭攥得緊緊的。
默默沒說話,眼睛不停掃視著四周。
突然,他耳朵微動,“有動靜。”
鴛鴦和大哈順著他指的方向,跑到坳口外面,他們看到了靠坐在石頭下的陳淵。他閉著眼,臉色蒼白,身上的傷口簡單扎著破布,還在滲血。那柄陌刀,就插在他手邊的地上,刀身全是凝固的黑血。
“淵哥!”鴛鴦衝過去,聲音帶著哭腔。
陳淵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看到是他們,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想笑,卻沒力氣。
“哭甚麼……還沒死呢……”他的聲音很虛弱,但很平靜。
默默蹲下身,仔細檢查陳淵的傷勢,臉上露出無法相信的表情。“隊長……那些……荒人?”
陳淵輕輕點頭,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裡那股奔騰的熱流,這股力量比之前強大了太多,好像一抬腳就能跨過某個門檻。
“嗯。”他應了一聲,“逃了幾個……不過,值了。”
鴛鴦看著陳淵滿身的傷和他陳淵平靜的臉,淵哥是為了救他們,才一個人留下,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一夜。
他撲通一聲跪下來,眼淚嘩地流出來,不是害怕,是激動和崇拜。“淵哥!從今往後,我鴛鴦的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大哈也重重跪下,用力磕了個頭,結巴著說:“俺……俺也一樣!”
默默站著,看著陳淵,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無比堅定。“隊長,以後,我跟你。”
陳淵看著他們,沒說甚麼,只是慢慢抬起手,拍了拍鴛鴦和大哈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