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身體裡那股滾燙的氣血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運轉!嗡——!一層濃郁得幾乎像血一樣粘稠的光芒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塔頂,甚至穿透石頭,漫到樓下,把鴛鴦、大哈、默默,還有那個新兵,全部罩了進去!
“陷陣!”
血光加身的瞬間,樓下快要崩潰的鴛鴦只覺得一股兇悍的力量猛地灌進四肢百骸,所有的痠軟和恐懼一掃而空,手裡的長槍輕得像根稻草,恨不得立刻捅穿一百隻荒獸!“我靠!來了!勁頭又來了!”
他興奮得哇哇大叫,原本快沒力氣的胳膊再次充滿力量,一槍就把一隻探進門的荒獸腦袋扎穿。
大哈感到那面快要被撞碎的巨盾一下子又穩住了,一股厚重的力量充斥全身,他咆哮一聲,竟然用盾牌把擠在門口的幾隻荒獸猛地推了出去!“俺……頂得住!”
默默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爆出銳光,撿起地上散落的箭矢,搭弓就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手!箭矢嗖嗖飛出去,比之前更準更狠!
塔上那個新兵,只覺得一股熱氣衝進身體,嚇得發抖的手一下子不抖了,他大叫一聲,拉開弓,箭矢嗖地射下去,竟然精準地射中了一隻荒獸的眼睛!他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瘋狂地抽箭、射擊。
陳淵站在塔頂,渾身籠罩在沸騰的血光之中,陌刀上的紅芒暴漲,幾乎凝成實質!他像一尊徹底甦醒的殺神,對著塔下密密麻麻往上爬的荒獸,揮出了刀!
刀光匹靂般掃過塔簷!
噗噗噗噗!
五六隻剛冒頭的荒獸瞬間被斬成碎塊,殘肢混合著汙血像下雨一樣掉下去!
“殺!殺光它們!”陳淵怒吼,刀光不停,所有敢冒頭的荒獸都被他砍碎。他一個人,一把刀,竟然守住了整個塔頂!
受到“陷陣”加持的第四小隊,戰力瞬間暴漲!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一下子穩固下來。大哈頂著門一步不退。鴛鴦和默默守著門口狹窄的區域,瘋狂斬殺試圖衝進來的荒獸。塔上的新兵流著淚,咬著牙,一箭一箭往下射。
獸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打懵了,攻勢明顯一滯。
但荒獸太多了,它們被塔裡濃烈的血腥味刺激得發狂,短暫的停頓後,更加瘋狂地湧上來!
“淵哥!太多了!殺不完啊!”鴛鴦雖然勇猛,但看著外面黑壓壓一片,心裡也發毛。
陳淵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氣血消耗太快。他眼神一掃,看到塔樓一角堆著幾個黑乎乎的陶罐子,旁邊還有火把。
“默默!把罐子點著扔下去!”陳淵大吼。
默默立刻明白,撿起火把,點燃一個罐口塞著破布的陶罐,用力朝獸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下去!
陶罐落地碎裂,猛地爆開一大團火,燒得周圍的荒獸淒厲慘叫,亂蹦亂跳。
“有用!”鴛鴦興奮大叫。
“繼續扔!”陳淵一邊砍殺,一邊命令。
新兵也跑過來幫忙,點燃罐子往下扔。一個個火罐在獸群裡爆炸,燒起一片片火海,荒獸終於開始混亂,互相踩踏。
機會!
陳淵看準時機,再次大吼:“壓下去!把它們殺退!”
他竟然直接從塔頂跳了下去,重重砸進獸群裡!陌刀狂舞,像一臺絞肉機,周圍的荒獸瞬間被清空一片!
“我靠!淵哥跳了!”鴛鴦嚇傻了,但血勇之氣衝頭,“不管了!殺下去!”
他和默默、大哈也衝出塔門,跟著陳淵殺進獸群。
四個人,加上一個塔上不停射箭的新兵,竟然反向朝著數百隻荒獸發起了衝鋒!
陳淵衝在最前面,刀光過處,沒有一合之敵。鴛鴦長槍亂捅,專門撿漏。大哈用盾牌猛撞,撞翻一隻只荒獸。默默短刀飛舞,身形靈活。
獸群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徹底殺怕了,尤其是那個渾身冒血光、像怪物一樣的人類,讓它們感到了恐懼。嗚咽聲響起,荒獸開始夾著尾巴逃跑。
陳淵他們沒有追,拄著兵器,看著荒獸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
血光漸漸從他們身上褪去。
撲通!鴛鴦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累得像條死狗:“活……活下來了……”
大哈一屁股坐地上,盾牌都拿不動了。
默默靠著塔牆,慢慢坐下,檢查著身上新增的傷口。
塔上那個新兵連滾帶爬地下來,看著滿地荒獸屍體和站著的四個人,撲通一聲跪下來,哇哇大哭,這次是劫後餘生的哭,也是害怕的哭。
陳淵喘著粗氣,走到獨眼老兵的身旁,默默看了一眼。然後他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氣血,又漲了一截。再看看其他三人,臉上也都帶著一絲驚喜。
那個新兵哭夠了,爬起來,走到陳淵面前,用力抹了把臉,看著陳淵,眼神裡全是震驚和崇拜,說話都結巴了:“你……你們……太厲害了……那麼多荒獸……你們……”
鴛鴦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小……小意思……跟我們淵哥……混……習慣就好……”
新兵看向陳淵,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傳說中的英雄。
陳淵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塔邊,望向遠處。夕陽如血,照在染血的哨塔和滿地的荒獸屍體上,一片慘烈,卻又透著一種頑強的生機。
烽火,還未熄滅。
天光從地平線上開始冒頭,那天邊一抹淡紅的霞光,像凝固的血。哨塔周圍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焦糊味。
陳淵走到獨眼老兵旁,探了探他的呼吸。然後,他小心地將老兵背到自己身上,用撕下的布條固定好。那個年輕的新兵,名叫小豆,抹著眼淚,掙扎著背起另一具還算完整的戰友的遺體。
“走,回家。”陳淵的聲音帶著沙啞,帶著堅定。
四人小隊,加上小豆和昏迷的瞎眼老兵,護衛著一具英烈的遺體,踏上了歸途。氣氛沉重,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經歷連番惡戰,每個人都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完全是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