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按幫規，叛徒該當如何？”江天浩把玩著茶杯，指尖在青花瓷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三...三刀六洞。”陳耀的喉結滾動著，冷汗浸透了襯衫後背。
堂口裡頓時炸開了鍋。馬仔們交頭接耳，誰都沒料到德高望重的白紙扇竟會背叛同門。
“坤哥，請您主持公道。”江天浩轉向主位的靚坤，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靚坤眯起三角眼，只遲疑了半支菸的工夫：“阿耀，別怪兄弟不講情面。”他示意傻強取來檀木托盤，紅綢襯底的 寒光凜冽。
忠義堂前香菸繚繞。
陳耀褪去西裝跪在關公像前，接過 時手腕抖得厲害。當第一刀貫穿大腿時，淒厲的慘叫驚飛了簷下的鴿子。三刀過後，血泊中蜷縮的身影被迅速抬走，只餘地磚上蜿蜒的暗紅。
“散了吧。”靚坤揮退眾人，鼻腔裡還殘留著血腥味。
回北角的路上，江天浩望著車窗外的霓虹出神。明天是大佬B出殯的日子，銅鑼灣的交接倒不必急在這一時。
北角堂口早已沸騰。
“皮哥！浩哥真要去銅鑼灣當話事人？”幾個四九仔圍著渣皮追問，“那邊 多過公廁，帶兄弟過去見識下嘛！”
渣皮叼著牙籤翹起二郎腿：“急乜？浩哥自然有安排。”他踢開腳邊的空啤酒罐，“留在北角照樣吃香喝辣——不過今晚誰把麻將館的賬目理清楚，明天我親自向浩哥推薦。”
“北角那邊還有場子，不會虧待兄弟們的。”
猜fing在一旁連連點頭。
“渣皮，你們在聊甚麼？”
江天浩聽到外面有些吵鬧，走出來問道。
“大佬，兄弟們正說去銅鑼灣的事。”
江天浩點點頭。
“銅鑼灣的事不急，那邊留著的都是大佬B的人。”
“他們聽陳浩南的可能比聽我的還多。”
“等明天大佬B的葬禮結束，我們再去銅鑼灣看看他的產業，再作打算。”
“是！大佬！”
小弟們聽了，個個摩拳擦掌。
江天浩笑了笑，讓他們各自去忙，隨後把渣皮和猜fing叫進書房。
“大佬，有甚麼吩咐？”
渣皮心裡有些興奮。
“渣皮，我去銅鑼灣後，北角的生意不能丟。”
“屠宰場繼續做，利潤多分給留下的兄弟。”
“另外，再找個地方。”
江天浩喝了口茶。
“洪義書局快開張了，印刷裝置得搬個新廠房，北角就不錯。”
“明白，大佬。”
渣皮立刻應下。
江天浩又看向猜fing。
“猜fing，吳雨森那邊怎麼樣？電影剪完了嗎？”
猜fing趕緊回答：“大佬，吳導一殺青就帶著剪輯師閉關了。”
“這兩天根本聯絡不上。”
“等他出來，片子應該就剪好了。”
江天浩笑了笑，這吳導還真是拼。
不過也難怪，熬了半輩子攝像，好不容易當上導演，自然要抓住機會。
“行，猜fing，這幾天你去聯絡院線，看看他們能給多少分成。”
“大佬……可我……”
猜fing有些猶豫，砍人他在行，談生意就頭疼了。
“怎麼？想一輩子當打手？”
江天浩拍拍他的肩：“這事交給你了，辦法你自己想，我只要結果。”
猜fing一愣，忽然像是想通了甚麼，自通道：“放心，大佬，包在我身上！”
“嗯？那我等著看。”
江天浩摸了摸下巴，總覺得他好像誤會了甚麼。
離開酒吧。
猜fing叫來小弟。
“去查查港島幾大院線老闆住哪兒！”
“查到後，我去找他們‘談談’！”
“是！”
……
第二天。
大佬B的葬禮，場面隆重。
洪興十二堂主全部到場。
連一向神出鬼沒的太子也來了。
江天浩作為新任銅鑼灣揸fit人，早早趕到。
洪興小弟們圍住靈堂，不讓記者靠近。
門口。
黃志誠帶著O記的人和一個鬼佬，緊張地盯著裡面的動靜。
大佬B這種級別的江湖人物，他的葬禮，註定不會平靜。
港島警方嚴陣以待，確保葬禮現場萬無一失。
巴基和細眼作為與大佬B交好的兄弟，負責主持葬禮事宜。
巴基低頭瞥了眼腕錶，對細眼道：“時間到了，開始吧。”
細眼頷首示意，眾人隨即列隊上前敬香。
由於大佬B全家遇害，無人回禮，他的親信小弟便代為答謝。
待其他揸fit人依次上香後，輪到江天浩上前。
儘管與大佬B、陳浩南素有嫌隙，但人死如燈滅，江天浩並不介意獻上一炷香。
就在這時——
陳浩南帶著包皮、大天二緩步走向靈堂。
“站住！你不能進去！”洪興馬仔當即攔下陳浩南。
“我只想給大佬上炷香。”陳浩南嗓音沙啞，“在我心裡，B哥就像父親一樣……各位叔伯，行個方便？”
見他神情悲慼，巴基心生不忍，與細眼交換眼神後開口道：“要進去可以，但得先過兄弟們這關。”
隨著巴基揮手，洪興小弟讓出一條通道。
陳浩南毫不猶豫，雙膝跪地，一寸寸向靈堂挪動。
場外記者瘋狂按動快門，卻被洪興仔死死擋住。
靈堂內，陳浩南硬扛著四面八方的拳腳，咬牙前行。
最終，十二位揸fit人也各自象徵性揮拳，他才得以跪行至大佬B遺像前。
始終冷眼旁觀的江天浩俯視著陳浩南，淡淡道：“去上香吧，送他最後一程。”
陳浩南沉默地捻起線香，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B哥，我發誓一定替你。”將香插入爐中，他轉身離去。
（葬禮結束後，江天浩走向負責回禮的大佬B親信，直言要接管銅鑼灣。
對方臉色驟變：“浩哥，B哥剛走你就來收地盤，不合適吧？”
江天浩輕笑：“銅鑼灣不能沒有揸fit人。現在群龍無首，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塊肥肉？我不接手，你們守不住。”
親信面色鐵青，卻不得不承認現實——陳浩南退隱，山雞遠走，包皮大天二淡出江湖，銅鑼灣已無扛旗之人。
“……好，這就帶您過去。”
親信安排人手善後，隨即領著江天浩、渣皮、猜fing前往銅鑼灣。
行駛的轎車內，江天浩忽然問道：“怎麼稱呼？”
“細龍，浩哥叫我阿龍就行。”
“阿龍，說說銅鑼灣的產業。”
細龍如數家珍：“洪興在銅鑼灣有酒樓一間、酒吧三間、舞廳兩家、遊戲廳一間，還有大頭仔打理的拳館——主要給兄弟們練拳用，生意一般。”
這些娛樂場所每月總利潤約三千萬。
江天浩微微頷首。
每個場子四百多萬的收益，還算可觀。
雖然比不上他賣雜誌的收入，
但對這些古惑仔來說已是天文數字。
從大佬B能養活這麼多手下就可見一斑。
轎車駛抵銅鑼灣核心地帶——大富浩酒吧。
龍哥！
細龍領著江天浩三人進門時，馬仔們紛紛問好。
但見到江天浩的瞬間，眾人臉色驟變。
新任銅鑼灣話事人的訊息早已傳開，
這些馬仔都擔心會被調離肥差，眼中透著敵意。
靚仔浩！你來做甚麼？
熟悉的嗓音從身後炸響。
江天浩抬眼望去，竟是徐夢嬌。
作為大佬B的小姨子，她今日卻缺席葬禮。
當然是來看你。
江天浩信步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徐夢嬌輕掙了一下：我姐夫的死...和你有關嗎？
這些日子她備受煎熬——
既是江天浩的女人，又因靚坤與江天浩的合作關係而疑慮重重。
大佬B的事與我無關。
江天浩把玩著她的長髮：我們無冤無仇，何況...
看你的面子我也不會動他。
這番對話讓在場馬仔神色鬆動。
安撫完徐夢嬌，江天浩轉向細龍：
帶我去巡場。
細龍深吸一口氣：明白，浩哥。
新任話事人視察地盤天經地義，
雖然馬仔們心存芥蒂，
但對這位日進斗金的新大佬的實力心知肚明。
華燈初上時，
細龍指著霓虹閃爍的街道：
浩哥，銅鑼灣是港島最旺的油水區...
夜幕降臨，街道愈發熱鬧，各家酒吧幾乎座無虛席。
“咱們的遊戲廳也是擠滿了人。”眾人邊走邊聊。
細龍領著江天浩來到洪興旗下的一家酒吧。剛到門口，看場的小弟們便齊聲喊道：“龍哥！”
細龍點點頭，介紹道：“這是咱們的新大佬，叫浩哥！”
小弟們愣了一下，隨即恭敬道：“浩哥好！”
江天浩微微頷首，跟著細龍走進酒吧。
場內早已人聲鼎沸，空位所剩無幾。細龍一邊帶路一邊說道：“現在才七點多，再過一會兒肯定爆滿。”
江天浩環顧四周，暗自讚歎生意紅火。
來到吧檯，細龍支開小弟，為江天浩倒了杯酒：“浩哥，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