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陸振華明白，現在所有人都對廠長產生了不滿。
“各位工友，我是陸振華。”
“最近廠裡效益可能不太理想，但請放心，我們管理層會想辦法解決。”
“有人才有成績，我相信事在人為。大家不必胡思亂想，專心做好手頭的工作就好。”
“其他事情我們會盡快處理。另外，廠長剛才說的決定，我們會重新研究後再做安排。”
“好！”
“支援陸總！”
臺下頓時掌聲雷動，大家尤其贊同陸振華提出重新研究決定的說法。
貿然裁員必然引發不可控的風險，廠長此時臉色鐵青，眼中充滿怒意。
他死死盯著陸振華的背影。
當初若不是一時糊塗失手，也不會欠下五萬塊，至今還要聽命於比自己年輕的人。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本想借助王總的力量翻身，陸振華卻一再阻撓，顯然存心不讓他好過。
“你給我等著……”
廠長憤然轉身離去。
臺下傳來一片噓聲。
……
“廠長，王總那麼信任你，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對不起，我也有難處啊。那個陸振華老是跟我作對，我……”廠長無奈地解釋。
“呵呵，廠長，王總那邊還好說，可領導那邊你讓我怎麼交代？”小夏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夏兄弟，麻煩你跟領導說說情。我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
廠長感到一陣緊張。
小夏只是微微一笑，“廠長，不是我說你，你這事辦得確實不太漂亮。”
“是是是，我知道。還請你在領導面前多美言幾句。”
廠長賠著笑臉。
小夏沒有接話，只是靜 ** 著。“廠長，不是我說你，這麼點小事，你還能讓姓陸的給絆住？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嗎？”
“我……”廠長一時語塞。
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夏兄弟，能不能指點一二？”
“呵呵，廠長，既然你問了，我就直說。你放手去做就是了，還有甚麼好擔心的？別忘了，既然你選了這條路，你背後的勢力可比陸振華大，你說是不是？”
小夏並未直接說明，而是繞著彎子暗示。
廠長眼珠一轉，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他臉上堆滿笑容：“你說得對，我這就回去想辦法。你回去讓領導放心，實在不行我就親自來。”
“做事要講究分寸，不能莽撞。”
“明白！”
兩人分開後，廠長心裡有了計劃，回辦公室打電話約王總見面。
可王總卻說這兩天過不來，只能再等等。
這讓廠長有些不解。
事情都到這地步了，還有心思管別的事？
“王總，我覺得你還是儘快過來一趟比較好，不然這事恐怕不好辦啊。”
“哎呀，廠長，你都是老手了，這點小事還搞不定嗎？陸總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王總的話讓廠長感到意外。
這事明明是王總挑頭的，現在說這種話，難道是想當甩手掌櫃，把剩下的事都丟給自己？
要是出了事，責任可全在自己身上。
他們倒好，一推二五六，完事了。
我廠長可說不清。
猶豫了一下，廠長語氣沉重：“王總，你要是不來，我只能先把這事放一放了。陸振華不是好對付的，我覺得我們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廠長耐心等著回覆。
這短暫的沉默，更讓人煎熬。
片刻後，廠長清楚地聽到電話裡傳來一聲嘆息。
“楊廠長，你別以為這事只是你一個人的事。咱們背後是誰，你心裡清楚。我現在確實過不去，你要是連這點小事都需要幫忙，那我真得重新考慮合作伙伴了。”
震驚！
廠長一臉懵。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居然說要考慮換合作伙伴？
王總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當初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現在的廠長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進退兩難。
現在廠裡，陸振華已經對自己有敵意，如果這邊再被王總他們拋棄，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越想越不對勁，廠長突然轉變態度，討好地笑著說：“王總，那這樣，你甚麼時候有空就儘快過來，見面談總比電話裡好。我這邊儘量維持，爭取讓事情繼續推進。”
“呵呵呵……”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王總甚麼也沒說。
廠長拿著電話，愣在那裡，心裡滿是忐忑不安。
“廠長……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這次開大會到底是怎麼回事？”陸振華沒敲門，直接走進辦公室。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廠長一臉慌張地結束通話電話。
陸振華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懷疑。
“振華……我沒別的意思，現在廠裡效益確實困難，我也是為了廠子好，才這麼做的，這是逼不得已啊。”
“你在給誰打電話？”陸振華的眼神更加懷疑。
“沒有，我只是想擦擦電話，有點髒。”廠長無力地辯解。
陸振華當然不信這種哄小孩的謊話，但此刻不便深究。
“你突然召集會議說要停掉機器，擺明就是要裁員，工人會聽不出來？”
“那我還能怎樣？廠子效益一天不如一天，你說怎麼辦？”
“鋼化廠的合作怎麼變成這樣？”陸振華直接問出口，同時想起自己讓人改過合同。
“我怎麼知道？這事我還想問問王總。訂單越來越少，我溝透過，那邊只說不需要了。”
“合同呢？”
“合同管甚麼用？人家就是不要了，就算違約，鋼化廠難道賠不起？”
“而且下游合作商也陸續取消訂單，都不跟我們拿貨了。”
“甚麼？下游也取消？”
“是啊，不然我何必這麼頭疼？只能靠節約成本撐著。”廠長一臉無奈，語氣更加生動。
陸振華緊鎖眉頭盯著他，總覺得這番話背後另有隱情。
……
“領導，軋鋼廠那邊已經行動了。”
“王總那邊呢？”
“王總沒理會，聽說廠長給他打過電話，所以……”
“哈哈……領導！”人還沒到，笑聲先傳進來，王總滿面春風地走進來。
見小夏正和領導談話，他也毫不拘束地打了招呼。
“你先出去。”領導示意。
小夏識趣地離開。
“王總，你這會兒來找我，是不是有點……”
“領導放心，這不都是按您的意思辦嗎？”
“我有甚麼意思？只是介紹你們兩家合作，後面怎麼走，還不是你王總自己決定。”
“是是是，領導說得對。不過我想問問，等軋鋼廠歸到我這邊以後，福利方面您可得多多照顧啊。”
王總搓著手，一臉貪婪。
領導眉頭微微一皺，隨即露出笑容：“王總，先把手頭的事辦好再說。我聽說，你那對手可不好對付。”
“切，一個毛頭小子而已，配做我對手？我簡直想笑。”王總翹起二郎腿，一臉自大。
這態度讓領導心中不悅。
但他仍沉穩地笑道：“王總真是不服老，這勁頭和年輕人沒兩樣啊。”
“那是，要不是領導在背後支援，我也沒這麼大膽子。”
王總這話讓領導又一陣暗怒。
“行了王總，你要沒事就先回吧，我這邊還有事。”
“領導，您整天這麼忙，也該放鬆放鬆。我都安排好了，跟我走吧？”王總一副熟稔模樣，毫無敬畏。
領導雖不擺架子，但王總這般態度，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裡，何況這還是辦公場合。
“王總，我說的話你沒聽清嗎？”領導語氣陡然嚴厲。
王總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後勉強擠出一絲無畏的笑容，點著頭略帶不滿地說：“行，領導您先忙，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連招呼都沒打，徑直走出辦公室。到了門口，還不忘回頭不滿地唾了一口。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小夏看在眼裡。
小夏走進辦公室，領導仍是一臉怒容。
“領導，這個王總是不是有點太……”
“先不說他，我問你，軋鋼廠那邊現在怎麼樣？”
“我剛要彙報，那邊的廠長開始動手了，想透過裁員來拖慢廠子的效益。”
“哼……拙劣的手法，姓陸的肯定有辦法應對。”領導低聲嘟囔一句。
“你去一趟，看看姓陸的到底有甚麼想法。”
“這……”
“怎麼了？”
“我和軋鋼廠的廠長有聯絡，姓陸的一定知道。我直接過去的話，他肯定不會說甚麼。”
“做事要講究方法，去吧。”領導輕聲提醒。
辦公室裡。
見到小夏突然來訪，陸振華心裡有些疑惑，但並未表露驚訝，而是笑著迎接。
“歡迎歡迎。”
“陸總太客氣了。”小夏一臉輕鬆地坐在沙發上。
“領導最近還好嗎？”
“我這次來，就是領導的意思，想了解軋鋼廠最近的情況。”
“哦？是嗎？領導這麼遠還關心我們，真是榮幸。”
“哪裡的話，領導對所有企業都是一樣重視的。”
小夏語氣很官方。
陸振華坐在椅子上，看著小夏一臉從容。
“陸總，我聽說咱們廠內部好像出了點問題？”
“沒有啊，你從哪聽說的？”陸振華當即否認。
“都是些小道訊息。沒問題最好。最近和鋼化廠的合作怎麼樣？”
“一切順利，要不是領導牽線，我們也不會這麼順利。”陸振華依舊面帶笑意。
“陸總不用這麼客氣。我剛才說了，領導一視同仁。不過，我很好奇一件事，聽說咱們廠要裁員，這是怎麼回事？”
“裁員？沒這回事啊！廠裡每個崗位都有工人盯著，怎麼可能裁員。”
小夏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陸振華也回以笑意。
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那好，既然一切正常，我就不多留了。只是來確認一下訊息是真是假。”
“哈哈，你放心，回去告訴領導，這些訊息都是有人故意編造的。廠裡的事我最清楚，請領導放心。”
“那我先告辭了。”
小夏剛起身要離開，迎面撞見廠長走進來。
“喲？廠長，好久不見！”小夏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