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神情懊悔:“沒有,當時我沒報警,我以為沒甚麼大事,那幫人雖然兇,但還不敢亂來。”
“後來呢?”陸振華繼續追問。
“後來我就不清楚了。過了兩天劉立偉回來了,臉上帶著傷,我問他怎麼回事,他不肯說,我也就沒再問。”
雷子的話讓陸振華察覺到這背後的黑暗。一定發生了甚麼他無法想象的事。
“你說的疤哥在哪兒?”陸振華一句話讓整個辦公室氣氛陡然緊張。
雷子一臉震驚地看著陸振華:“陸總,你這是要……”
“我要去見疤哥,劉立偉應該還在他們手上。”
“不可能,這事都過去這麼久了。這幾天劉立偉是有點不對勁,總是一個人出去,但我敢說他肯定不在疤哥那兒了。”
“為甚麼?”
“如果疤哥有安排,劉立偉不會這樣。而且他最近的精神狀態很差。”
“雷子,你把疤哥的地址給我。”陸振華語氣堅決。
雷子猶豫了。
一旁的於莉和於海棠也察覺到不妙,連忙勸阻:“振華,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陸哥哥,這會不會太危險?你別去啊。”
陸振華不為所動,仍然緊盯著雷子。
雷子無奈,猶豫片刻後,還是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了疤哥的地址。
“好,你們先待在這兒,我去去就回。”陸振華拿起紙條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叮囑:“雷子,幫我照顧好她們兩個。”
“好的,陸總!”
雷子看了看於莉和於海棠,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浮。
深皖市裕華路,中心街十五巷。
陸振華看著路牌,這裡的建築老舊,巷子裡堆滿雜物。
他順著巷子往裡走,拐過一個彎,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應該就是這裡了。”陸振華低聲自語。
他走到一扇木門前,正要敲門,裡面卻傳來一個男人的怒吼:
“ ** 別給臉不要臉!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了?是你非要跟我作對是吧?既然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
“疤哥,我求你了,廠子不是我說了算啊。”
“那 ** 把人給我找來!不然有你好看,聽見沒?”
“我上哪兒找去啊,張建飛早就跑沒影了。”
“老劉,這事兒跟我沒關係。他是你們領導,現在廠子還在運轉。既然有人願意接這爛攤子,你就把現在的老闆找來,把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不就完了?”
陸振華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他分辨得出,那個顫抖的聲音正是劉立偉。
果然,劉立偉就在這裡。
深吸一口氣,陸振華敲響了木門。
“誰啊?!”
裡面傳來不善的回應。
“是我,找疤哥。”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面相兇狠的男子堵在門口,瞪著陸振華:“你誰啊?知道這是哪兒嗎?”
“我找疤哥。”
“我問你是誰?找疤哥幹嘛?”對方語氣輕蔑。
“我來接劉立偉回去。”
聽到劉立偉的名字,男子臉色一變,再次打量了陸振華幾眼,迅速轉身衝進屋裡。
不一會兒,疤哥走了出來,臉上那道疤痕令人不寒而慄。他盯著陸振華,似笑非笑:“你找我?”
“你是疤哥?”
“我就是。你誰啊?找劉立偉?知道這甚麼地方嗎?”
“陸振華。”
疤哥表情驟然嚴肅,眼珠轉了轉,隨即堆起熱情的笑容:“原來是醫藥廠的陸老闆!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快請進!”
陸振華嘴角微揚,心中暗歎疤哥果然是個笑面虎。
“劉立偉廠長在你這兒吧?”
“在,在裡面喝茶呢,請進。”疤哥側身讓路,同時向旁邊的男子使了個眼色。男子會意,快步朝裡走去。
陸振華走進院子,只覺得氣氛壓抑,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地。
“疤哥,有件事想請教。”
“不急,兄弟先坐。來者都是客,喝杯茶再說。”疤哥擺出一副老練的架勢。
陸振華從容不迫,絲毫未被對方氣勢震懾,這讓疤哥暗暗吃驚——能在他面前如此鎮定的,陸振華是第一個。
“聽說陸兄弟不是本地人?”疤哥開口,顯然想借此抬高自己。
“沒錯,我確實不是本地人。”
“可陸兄弟財力不小啊,一口氣把醫藥廠的債都還清了?”
“嗯。”
陸振華回答簡潔,疤哥本想壓他一頭,卻感覺無處著力,反倒更提起了興趣。
“陸兄弟膽識不錯,不是本地人還敢在這投資辦廠。你就不好奇這醫藥廠以前的事?”
“當然好奇,所以今天才來。”
“哦?那你想知道甚麼?”
“我想知道,疤哥為甚麼為難劉立偉。”
疤哥端到嘴邊的茶杯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壓抑的怒意。
“兄弟,有些事能問,有些事不該問。我和劉立偉之間有私人恩怨。”
“甚麼恩怨?”
“怎麼?你想插手?”
“不明白的事,總得問清楚。但我聽說,你的恩怨似乎是和前老闆之間的。”
疤哥萬萬沒想到,陸振華竟如此直接。
放下茶杯,疤哥一臉不屑地盯著陸振華:“看來你今天是有備而來。”
陸振華淡然一笑:“談不上,只是覺得有事可以商量,何必為難人。”
疤哥皺眉:“你甚麼意思?”
“我要帶走劉立偉。”
“哈哈哈……”疤哥大笑,“就憑你現在這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話音剛落,門外腳步雜亂,一群人湧到陸振華身後,個個怒目而視。
“兄弟,不是我不給面子,”疤哥起身走近,拍了拍陸振華肩膀,“你這麼說話,我以後怎麼在兄弟面前立威?”
陸振華感受到壓迫,卻並不畏懼。
“你確定不放人?”
“怎麼,想跟我碰一下?”疤哥彎腰逼視。
陸振華神色不改:“既然不肯放人,那我先走了。”
“等等!”疤哥一把按住他,不悅道,“你當我這是甚麼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不放人,我還留在這兒做甚麼?”
“你是不是太隨意了?”疤哥臉色沉下。
周圍手下紛紛摩拳擦掌。
“怎麼,要動手?”陸振華輕笑。
“不然呢?我感覺你在耍我。”
“耍你?不敢。”
“那你甚麼意思?想放人也行,把張建飛找來,我就放你。”
張建飛?醫藥廠前老闆?
陸振華搖頭:“找人與我無關,我只來接劉立偉。不同意就算了,省得我回去還得管飯。”
他起身面無表情,疤哥一愣。
“你小子是來找事的吧?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誠心耍我?”
“嗯。”陸振華乾脆應道。
疤哥火冒三丈,揮手道:“來,教教他怎麼尊敬人!”
眾人一擁而上,將陸振華團團圍住。
“想清楚,動手的話,我會報警。”
“報警?這兒的警察哪個管得了我?”疤哥囂張大笑。
“行,既然你們決定了,我也好久沒活動了,來吧。”陸振華擺開架勢。
眾人正要上前,疤哥卻突然喊停:“等等。”
他眯起眼:“你小子挺有剛啊,這都不怕?”
“怕?我是來要人的,為甚麼要怕?”
“ ** 是愣頭青嗎?”
“你管我呢?人你到底放不放?”陸振華語氣強硬地追問。
“不放,除非你把張建飛給我找來。”
“我不認識他。”
“醫藥廠原來的老闆。只要你找到他,我保證你的廠子在這兒順風順水,以後我不找任何麻煩,所有安全問題我也包了。”
疤哥盯著陸振華堅定的神情,覺得這人有點本事。
“抱歉,你說的這個人我不認識,而且廠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有劉立偉就夠了。我勸你趕緊放人,不然我就去報警。”
疤哥被氣得一臉無奈。
“大哥,這小子分明是在耍我們,**……”
“就是啊大哥,** 給他點顏色看看,省得跟他廢話。”
手下們蠢蠢欲動,想動手,但沒疤哥發話不敢輕舉妄動。
“你這人真是死腦筋,我跟劉立偉的過節就是因為張建飛。你要是不把人找來,劉立偉我絕不會放,你自己看著辦。再跟我囉嗦,別怪我不客氣。”
疤哥的意思很清楚,就想讓陸振華去找這個人。既然他有本事還清所有債務,找人應該也不難。
這種不要錢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心裡打著算盤的疤哥儘管怒火中燒,還是希望陸振華去做這件事。
陸振華沉默片刻,乾脆說道:“我不想多說了。我可以找人,但你現在就得放了劉立偉,我要帶他走。”
“甚麼?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在找到張建飛之前,劉立偉必須留在這兒,沒得商量!”
“不可能。你要見張建飛,劉立偉我今天必須帶走。”
“你帶走了,我上哪兒找你?”
“廠子難道會飛嗎?”
陸振華一句話把疤哥堵得啞口無言。
猶豫之後,疤哥還是答應了:“去,把劉立偉帶出來。”
兩名手下很快把劉立偉拖了出來,他滿臉是傷,樣子十分狼狽。
“你等我訊息吧。”
說完,陸振華扶著劉立偉就要離開。
“小子,你最好別耍花樣,我知道你廠子在哪兒。要是敢騙我,我饒不了你。”
“行。”
陸振華頭也不回,攙著劉立偉走出大門。
一路上,劉立偉十分虛弱,走路搖搖晃晃。
“劉廠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總,回去再說吧,我現在疼得厲害……咳咳。”
劉立偉虛弱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回到醫藥廠,大家看到劉立偉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陸哥哥……你沒事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振華,這……”
“劉廠長,你怎麼傷成這樣?”
辦公室裡,三個人又好奇又擔心。
陸振華扶劉立偉在沙發坐下。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