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華走進車間,看工人們都在認真工作,本打算轉一圈就離開。
卻被易中海從身後一把拉住,“振華,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壹大爺?”
“這兒說話不太方便,咱往那邊走走。”易中海神秘的模樣讓陸振華摸不著頭腦。
“壹大爺,到底甚麼事啊?”
易中海摘掉沾了油汙的手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小紙條,“這個給你。”
“這是?”
陸振華一臉疑惑。
“我也不清楚是甚麼,是丁醫生——醫院那位丁醫生,你應該認得吧?她託我轉交給你的。”
丁醫生?!
陸振華更納悶了,易中海怎麼會認識丁醫生?
“我前些日子去看病,閒聊時得知咱們住一個院。臨走時,她塞給我這張紙條,說是交給你。我昨天給忘了,今天才想起來。”
見陸振華眼神猶疑,易中海連忙解釋,“我可沒偷看啊,真沒看。”
“壹大爺你多心了,我又沒說你看了。”
“那也得說清楚,我就是個傳話的。好了,我回車間了。”易中海揹著手轉身走了。
陸振華展開紙條,上面清晰寫著一行字:‘陸哥哥,我是丁秋楠,今晚有空嗎?想約你一起看場電影。’
“看電影?”陸振華低聲自語。
這個丁秋楠,到底甚麼意思?難道是對我有意思?
紙條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晚上七點,電影院門口,不見不散。’
這……
看這字跡,像是讀過書的人寫的,難怪能在醫院工作。
傍晚六點,陸振華坐在家裡瞥了眼鍾。
心裡琢磨著丁秋楠約他在電影院見面的事。
“老公,發甚麼呆呢?”
“沒甚麼,吃多了有點愣神。”
“那出去走走呀。”秦淮茹毫無戒備地說。
“走走?去哪兒?”
“你傻啦?隨便走走唄?”
“那你呢?”陸振華故意問。
“我?當然在家收拾呀,難道你收拾啊?切……”秦淮茹故作嫌棄地撇嘴。
陸振華只好笑笑,“行,那你辛苦,我出去轉轉。”
“嗯,早點回來。”
秦淮茹竟露出幾分嬌羞。
陸振華有點懵,“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肩膀有點酸……”
“要緊嗎?”陸振華忙問。
“沒事,等你回來再幫我按按也行,去吧。”秦淮茹臉頰微微泛紅。
這分明是某種暗示。
可此刻陸振華並沒太多心思,只想趕去電影院見丁秋楠,問清楚怎麼回事。
“我走了……”
陸振華穿好外套,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電影院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丁秋楠站在那兒,一襲長裙,面容清秀,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七點了,卻還沒見到陸振華。
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她低下頭,揹著手慢慢往臺階下走。
“丁醫生……”陸振華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丁秋楠猛地抬頭,眼中閃動著期待與盼望的光。
“陸哥哥,你來了,我還以為你沒收到字條呢。”丁秋楠神態自若,絲毫沒有初次正式見面的拘謹。
“丁醫生,你這是……”陸振華想盡快弄明白她的意圖。
丁秋楠看了眼時間,電影即將開始,便笑著說:“先進場吧,要開場了。”
說著,她竟伸手想去拉陸振華,陸振華下意識地避開,微笑道:“好,走吧。”
丁秋楠的手落空,心裡也空了一下,她迅速掩飾住尷尬,兩人並肩走進影院。
“怎麼突然找我看電影?”坐下後,陸振華雖挨著丁秋楠,卻仍保持些許距離。
“沒甚麼,就是對你挺有好感的。”
直白得讓陸振華一愣,他輕咳一聲掩飾無措。
“丁醫生……”
“叫我秋楠吧。”
“我只是覺得,我們互相還不夠了解。”
話說出口,陸振華就覺不妥。
丁秋楠沒看電影,目光始終停在他臉上。片刻,她輕笑:“陸哥哥,你在軋鋼廠的事我聽說過,我對你這個人感興趣,想交個朋友,可別多想。”
陸振華微笑點頭:“我竟成了名人?榮幸。”
“在醫院見到你時,就有種特別的感覺,所以寫了字條,正好遇到一位和你同院的大爺,就託他幫忙。”
“這麼突然約你,不介意吧?”丁秋楠湊近低聲問。
她離得很近,氣息拂過陸振華耳邊,帶著微香和溫熱。空氣中瀰漫著曖昧。
丁秋楠沒有退開,依舊注視著他。光影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她越看越心動。
陸振華略不自然地動了動,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陸哥哥,電影好看嗎?”丁秋楠語氣輕快。
“啊?嗯,好看,很久沒看了。”
這時,銀幕上出現男女親密的鏡頭,影院氣氛頓時微妙。
丁秋楠瞥了一眼,隨即抬手輕遮眼睛,嬌嗔道:“哎呀,怎麼放這種畫面,羞死人了。”
陸振華心中一陣無奈,這電影不是她自己選的嗎?
從那以後,陸振華沒再和丁秋楠說一句話,兩人只是靜靜把電影看完。
走出電影院,天已經黑了。
影院門口人群熙攘,小販在路邊叫賣。
“陸哥哥,你要回去了嗎?”
“嗯,你有事?”陸振華今晚腦子像沒上線,回答得格外直接。
“沒……沒事,那我也回去了,下次見。”丁秋楠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捨。
陸振華聽出來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回。”丁秋楠嘴上推辭,心裡卻暗暗期待。
“好,那你路上小心。”陸振華竟沒堅持,直接道別。
丁秋楠愣住了——她打聽過的陸振華不是這樣的啊,難道他對自己沒意思?
她臉上寫滿驚訝。
陸振華有點無措,撓頭說:“不早了,快回吧,我也要回家了。”
回家?這就回了?
不該堅持送送我嗎?是在躲著我嗎?
丁秋楠心裡一沉,勉強笑了笑,轉身走了。
陸振華也往家走,一路琢磨:這丁秋楠怎麼就這麼主動親近我?難道我走桃花運了?
“哈,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加快了腳步。說是出來散步,也不能太晚回去。
“大哥,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餐館對面那小子?”廚子突然指著前方說。
老闆眯眼一看,“廢話,當然是他。”
“嘿,真是冤家路窄。大哥,咱要不要……”廚子壞笑著示意。
“既然晚上撞見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走!”
陸振華正想著心事,完全沒注意身後有人跟蹤。
衚衕裡漆黑一片。
“小子,站住!”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吼。
陸振華渾身一緊,停下腳步,緩緩轉身,隱約看見兩個人影。
“誰?”
“哈哈哈大哥,他問我們是誰!”廚子的聲音沙啞又刺耳。
“就你話多。”老闆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陰沉。
陸振華頓時明白了——是來找茬的。
“原來是你啊,肚子不脹氣了?還想再扎一針嗎?”陸振華毫不畏懼,反唇相譏。
廚子一下子炸了:“ ** 說啥?操!”
老闆這次沒攔他,一步步逼近。
“小子,你是不是太不懂規矩了?”
規矩?
月光漸亮,陸振華看清了兩人的臉——是對面餐館的人。
“怎麼?啥規矩?我可沒聽說過。”
“小夥子,這麼說,哪一行都有規矩,你這麼不守規矩還耍我們,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老闆一臉蠻橫,滿不在乎地橫在陸振華面前。
旁邊的廚子也一臉囂張,瞪著眼睛。
“抱歉,我開個小餐館,真不知道有甚麼規矩。”
“你這是裝傻充愣!”老闆怒氣反笑。
“呵呵,不懂。”
“你在我對門開餐館,搶我生意,這規矩你不懂?還要我教你?”
“憑本事說話,哪來那麼多規矩?你們是想耍無賴?”陸振華臉色沉下來。
儘管夜色昏暗,陸振華的氣勢卻讓兩人有所察覺。
“大哥,少廢話,今天就教訓教訓他!”
“咱們不是粗人,不懂規矩可以教,但不能動手。”
“是嗎?那你倒說說,我憑甚麼得聽你們的規矩?”
陸振華依舊毫不畏懼。
老闆臉色更難看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聽你這意思,今天非要我掉淚不可?”
“廢話,識相的就賠點錢,今晚放你走。要是不識相,可別怪我不客氣……”
老闆扳了扳指節,衚衕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我要是不識相呢?”
“有種……”
老闆眼中怒意更盛。
“就你們倆,也想在這兒耍橫?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陸振華毫不客氣地嘲諷。
“媽的,你說甚麼?小子,給你臉不要臉,知道我們是誰嗎?”
“管你們是誰!”
氣氛越來越緊張。
廚子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根鐵棍,在面前比劃。
“今天就叫你知道知道我們是誰!”
說完,也不等老闆開口,廚子就掄起鐵棍朝陸振華打來。
陸振華平時不怎麼打架,但面對這情況,手無寸鐵,只能靠靈活閃躲。
“喲,還挺能躲?看你躲到甚麼時候!”廚子像瘋了一樣,紅著眼不停揮棍。
衚衕裡只聽鐵棍嗖嗖作響。
嘭!
棍子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廚子手震得發麻,陸振華抓住機會,一腳踢出。
“操,你敢踹我?”
“哎喲……疼死我了!”陸振華眼疾腳快,又補了幾腳,踹得廚子滿地打滾。
老闆看不下去,也衝了上來,但手裡沒武器。
陸振華不慌,一個側身抓住他衣領,猛地一甩。
嘭!
老闆被摔了個結實的空翻,重重砸在地上,哀嚎聲傳遍整條衚衕。
“不好好做生意,淨想些歪門邪道,今天遇上我算你們倒黴。”
陸振華毫不手軟,又在兩人身上補了幾腳,打得他們徹底沒了脾氣。
萬萬沒料到,本想借著人多勢眾,好好收拾眼前這人,結果反而被對方教訓了一頓。
廚子抹了抹鼻子,一股熱流湧了出來。
“哎呀,流血了,我流血了!”廚子驚慌地叫出聲。
老闆同樣狼狽不堪。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所措。
“今天就算了,下次再這樣,直接把你們送進派出所,聽見沒?”
兩人嚇得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