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自從有了王若若,走起路來都神氣十足,恨不得見人就誇王若若多漂亮、多溫柔、對他多痴情。而他最想在陸振華面前顯擺,為此已經在陸家附近轉悠半天,就等陸振華出門。
一見陸振華露面,他立馬衝了上去:“陸振華!我可等到你了!你看見我相親物件王若若了嗎?”
陸振華望著賈東旭,眼神裡透出一絲同情——這傢伙,頭頂都快成草原了還在這炫耀。
“看見了,怎麼了?”
賈東旭叉著腰,一臉得意。
“若若說了,從沒遇到比我更好的女人,能跟我在一起是她的幸運。”
“相親之後她就不肯回家了,一直住在我這兒,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結婚!”
陸振華對此深感懷疑,只是冷笑反問:“是嗎?”
賈東旭急於在他面前爭回面子,便嘲諷道:
“陸振華,別以為娶了秦淮如有多得意,你不過是撿了我不要的女人!”
“秦淮如是我扔掉的,你收的就是我丟的垃圾!”
“我賈東旭甚麼女人找不到?秦淮如算甚麼,我家若若比她強一百倍!”
這純屬胡說。王若若雖好看,可根本不能和秦淮如相提並論。
但賈東旭今天就是特意來炫耀並羞辱陸振華的,自然把王若若捧成天仙。
話沒說完,陸振華一拳就打在他臉上。
“你再說一遍,誰是你不要的女人?!”陸振華冷冷道。
他可以容忍賈東旭罵自己,不和蠢貨一般見識,但絕不許任何人侮辱他的妻子。
誰敢觸這個逆鱗,他就讓誰付出代價!
“哎喲!”賈東旭痛呼一聲,跌坐在地,瞪著陸振華卻不敢還手。
最後只能悻悻丟下一句:“陸振華你等著瞧!”
捂著臉狼狽逃走。
陸振華和秦淮茹剛以為能清靜片刻,傻柱又一臉春風地走了過來。
“陸振華,我有話跟你說。”
“甚麼話?”陸振華面無表情。
傻柱現在得意極了。從前他嫉妒陸振華能娶到秦淮如,覺得自己一輩子也找不到這麼美的女人。
可如今他遇到了王若若,只見一面就心動不已,兩人很快互表心意。
傻柱堅信,這就是愛情。
他再也不嫉妒陸振華了,有了王若若,他甚麼都看開了。
傻柱臉上浮著一種超然的神情,如夢似幻,對陸振華說:
“陸振華,過去是我太執著了,如今我不嫉妒你了。”
“為甚麼?”
“因為愛情,你不懂。”傻柱得意地瞥他一眼,挺直腰桿走了。
陸振華無語地扯了扯嘴角,暗自冷笑。
我不僅懂,還知道你被愛情騙子耍得團團轉呢,傻子!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樂得看熱鬧。
等傻柱、賈東旭和何大清發現王若若同時吊著他們三個,那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想想就有意思。
休息日結束,週一軋鋼廠組織工人看電影。
這是秦淮如第一次正式放映,她既激動又緊張。
“老公,我好緊張……要是沒放好,有人投訴怎麼辦?”
她緊緊挽住陸振華的手臂,漂亮的小臉上寫滿不安。
陸振華心疼地安慰:
“老婆放心,你肯定沒問題。如果有人找你麻煩,我給你撐腰。”
聽丈夫這麼說,秦淮如心裡踏實下來,露出甜甜的笑容。
“嗯,我信你,老公。”
電影開始放映後,秦淮如全神貫注,力求不出一點錯漏。
事實上她做得很好,整場電影放映順利,工人們幾乎都很滿意。
但若有人存心挑刺,即便沒差錯也會不滿。
這人就是許大茂。
因為陸振華沒幫他調動崗位,他還在原車間工作,以往為人不善被所有工人排擠,日子很不好過。
他有怨氣卻不敢和其他工人對抗,只能默默忍受。
現在,他想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秦淮如身上。
他認為,如果不是秦淮如佔著放映員的崗位,說不定這崗位就是他的,哪還用受這種窩囊氣。
秦淮如這女人,真可恨!
“別放了!放的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把放電影的放映員叫出來!”
他這話一出,在場工人的目光都投向許大茂,帶著不解和不滿。
電影不是放得好好的嗎?許大茂發甚麼瘋?
許大茂已顧不上別人的反應,他現在只想找秦淮如的麻煩。
一位胖胖的放映員走出來,擦著額頭的汗說:
“這位同志,您有甚麼意見儘管提,說得對我們就改。”
許大茂冷笑一聲:“我不找你,我要找那個放電影的人。”
他早打聽清楚了,今天放電影的是秦淮如,才專門挑這個時間來找事。
“我直說吧,我找秦淮如!讓她出來,問問她放的是甚麼破電影!”
秦淮如走了出來,臉上看著平靜,手心卻已冒汗。她說:
“放甚麼電影你自己不會看嗎?還是你眼睛瞎了看不出來?”
她不是怕許大茂,是怕給陸振華丟臉。
許大茂見秦淮如竟敢這樣頂撞他,頓時火冒三丈:
“你這死女人說甚麼?你也敢罵我?!”
他骨子裡大男子主義很重,被一個女人當眾罵,覺得比被陸振華打還難受。
秦淮如冷笑:“我說甚麼?我說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沒瞎看不出來我放的是電影嗎?”
眾人聽了鬨堂大笑。
“哈哈哈!許大茂想欺負女人,結果人家根本不怕他!”
“許大茂也就這點出息,只會欺負姑娘家!”
“欺負女人的男人算甚麼本事!”
許大茂氣得胸口起伏。他當然知道放的是電影,那麼說只是為了刁難秦淮如。
沒想到她膽子這麼大,不但懟回來,還害他被大家嘲笑。
真是不守婦道!
“你個臭女人會放甚麼電影,趕緊回家帶孩子做飯去,別在這兒耽誤正事!”
許大茂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說道。
他試圖藉此羞辱秦淮如,逼她知難而退,放棄放映員的職位。
然而許大茂並不清楚,秦淮如自嫁給陸振華後,在他潛移默化的影響下,眼界和思想早已不同往昔,根本不會因幾句嘲諷就動搖決心。
秦淮如冷笑一聲,揚起手臂高聲道:
“姐妹們聽見沒有?許大茂說我們女人就該回家帶孩子做飯!”
“咱們哪裡不如男人了?他許大茂憑甚麼這樣貶低我們?”
女工們本就對許大茂不滿,這人不僅欺負女同志,還瞧不起女性,實在可恨。
“許大茂,你找打是不是?怪不得沒姑娘肯跟你相親!”
“呸!就你那小身板,還不如我呢,好意思看不起婦女?”
“許大茂滾出去!許大茂滾出去!”
所有女工振臂齊呼,怒吼聲響成一片。
許大茂沒料到一句話竟激起眾怒,嚇得連退三步,眼睛瞪得滾圓: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女工們並不接受這敷衍的解釋,紛紛質問:
“那你是甚麼意思?”
“說清楚!今天不講明白,我們絕不罷休!”
許大茂緊張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辯解起來。
秦淮如冷眼旁觀,心中一陣痛快——許大茂真以為她還是從前那個好欺負的人嗎?
她如今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許大茂主動挑釁,她也不會當眾反擊。
許大茂賠盡笑臉,說盡好話,才勉強讓女工們平息怒火。
“許大茂,以後再亂說話,我們絕不輕饒!”
他連連點頭哈腰:“知道了,各位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說是知道錯了,其實心裡仍是大男子主義作祟。
他更不會輕易放過秦淮如——在他心裡,要不是她,放映員的崗位本該屬於自己。
必須把她擠走,把職位奪回來!
“各位工友,我剛剛話沒說對,但有件事我沒說錯:秦淮如放電影的水平,跟老放映員比,差得太遠了!”
“她根本不夠格當放映員,典型的德不配位!”
秦淮如聞言攥緊了白皙的手,臉上掠過一絲不安。
她確實學得快,第一天就能掌握七八成,可比起經驗豐富的老員工,仍有一段差距。
許大茂這話,並非全無道理。
工人們面面相覷,雖然喜歡秦淮如的為人,卻也無法否認她放映技術尚不成熟。
許大茂見狀,暗自得意,彷彿已見到秦淮如被趕出軋鋼廠的那天。
這時,幾位教秦淮如放映的老員工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說道:
“許大茂,你這話不對。秦淮如今天是頭一回學放電影,能放到這程度,已經很難得了。”
“許大茂,你一個大男人怎麼總針對小姑娘?”
許大茂嗤笑一聲:“這話說的,難道誰可憐誰就有理?崗位就該能者居之,沒本事的人趁早走人!”
有人忍不住反駁:“照你這意思,你比秦淮如強?”
“還真讓你說對了!”許大茂得意洋洋,“我早前接觸過放映機,水平可比秦淮如強多了。”其實他不過是略懂皮毛,但此刻偏要裝出很在行的樣子,一心要把秦淮如排擠走。
工人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許大茂是盯上了放映員的崗位。有人起鬨道:“不如你倆比試比試,誰贏誰當放映員!”
這話正合許大茂心意,他倨傲地揚起下巴:“秦淮如,我看你是個姑娘家,勸你主動辭職算了。真要輸給我,往後可沒臉見人了!”
這話裡滿滿的輕視讓秦淮如氣得渾身發顫。她緊握拳頭,嘴唇咬得發白:“許大茂你別欺人太甚!這崗位本來就是我的,憑甚麼要和你比?”
許大茂勃然大怒:“你還有臉說?這崗位根本不是你正經得來的!”
這話引得工人們紛紛側目,暗自揣測所謂“不正經”的手段所指為何。
秦淮如感受到那些探究的目光,又羞又氣:“你胡說!我是堂堂正正考進軋鋼廠的!”
“就憑你?”許大茂冷笑,“要學歷沒學歷,要關係沒關係,除了張臉蛋還有甚麼?”
圍觀工人們竊竊私語。這年頭想當工人確實需要門路,秦淮如這樣的條件,難道真如許大茂所說?
面對眾人的猜疑,秦淮如眼淚在眶裡打轉。她向來不是軟弱的人,可許大茂這般汙人清白,讓她百口莫辯。
“你胡說……你胡說……”少女帶著哭腔的反駁顯得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