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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貳拾伍:我想要說的(七)

2025-11-16 作者:弓長至文

真緒和優希的配合倒是越來越默契,在她指導優希調整面糊濃稠度時,森姨也會偶爾插一句,給出更專業的建議。

幾人關於食材處理、火候掌控的簡短交流,雖然語氣和背景截然不同,卻意外地和諧。

與此同時,無所事事的桃繪里磨磨蹭蹭地湊到了同樣無所事事的海堂旁邊。

“海堂社長,你們班櫻川祭的活動是甚麼來著。”

“啊,好像是叫情侶鬼屋來著。”

“情侶鬼屋是甚麼鬼東西?”

完成了打蛋工作後,也變得無所事事的我湊了過來。

真緒他們那邊的“老師+優等生”組合氣氛不適合我,只好跑這邊的“後排閒聊組”來了。

最後還是變成這樣了啊,我果然沒有當好學生的天賦。

“顧名思義,就是推薦情侶一起進入的鬼屋,說是在那種恐怖的氛圍裡面,情感升溫很快。”

這些傢伙在這情愛的方面還真是有天賦得過分。

“你們班上的活動又是甚麼。”

海堂將目光轉向我。

“這種事情你問我我也不清楚啊。”

我本來就沒怎麼關注過櫻川祭,去年就直接就逃掉了。

反正也不缺我這樣的傢伙,真參加了說不定還會破壞氣氛。

“你上課有沒有聽講啊,慎也。”

“安排這種事情的時候也算不上是上課吧。”

把這種零碎的時間都用來放鬆不好嗎?也能拼湊出小半個週末了啊。

“是性轉咖啡廳啦。”

“性轉?咖啡廳?”

“就是由男生去扮演女僕,女生來扮演帥氣的執事哦。”

桃繪里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唉……我本來也想報名參加的,穿執事服肯定超帥的吧!可惜啦,為了我們文學社的復興大業,我只能忍痛割愛了捏。”

“哦,這樣啊。”

很難想象班上的同學們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透過了這樣的提議的,隨便啦,別抓我去做苦力就好了。

“嗯?”

桃繪里盯了我幾秒,又在海堂的耳邊悄悄地說了點甚麼,海堂也開始看向我了,還輕微地點了點頭。

“看我幹甚麼?”

“桃繪里她在說,你好像還挺適合穿女僕裝的。”

就這麼暴露出來了說悄悄話有甚麼意義啊……話說我是不是聽錯了。

“因為沒有甚麼明顯的肌肉線條嘛……臉看起來也不粗獷不兇惡甚麼的……天生就是參加這種活動的料吧……”

桃繪里猶猶豫豫地解釋著,不對,她那是在憋笑吧。

我可沒有那種詭異的天賦啊喂。

“要不要打個賭?其它人也是這麼想的。”

桃繪里挑釁式般地動了動眉毛。

“想象一下,慎也穿著女僕裝,扭扭捏捏地說‘主人,歡迎回來~’的樣子……噗哈哈哈哈哈!”

她越想越樂,直接拍著桌子笑起來,把另外三人的目光也吸引過來了。

“要不要試試看啊?”

“無聊,我才不會穿那種東西。”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桃繪里描繪的畫面感太強了。

倘若這傢伙真的在班上去搞甚麼添油加醋的宣傳……即使是在火熱的廚房裡我也感覺背上泛起一陣惡寒。

“別害羞嘛,慎也,反正這裡也沒外人。”

我本來想說“你怎麼不自己去穿穿看呢?”,但是又覺得對桃繪里這根本算不上甚麼挑戰,哪怕是讓她穿男裝,她也肯定會高高興興的。

“海堂社長你們家應該有那種女僕裝吧……借給慎也試穿一下?再讓大家評判一下。”

桃繪里轉向了海堂,語氣帶著點撒嬌和慫恿。

海堂又將目光傳遞向了森姨,森姨推了推眼鏡,銳利目光在我身上掃視了一遍,我瞬間產生了一種被扒光了的錯覺。

“除了真正的工作服之外,也有用作參演戲劇表演的服裝,尺寸齊全。黑木少爺,您需要哪一種?”

為甚麼就預設我要穿了啊。

“都試試看嘛,畢竟要穿在身上才能真正地感覺出來啊。”

桃繪里推著我朝著森姨的走了過去。

“喂,小真……”

優希大機率是指望不上了,我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真緒。

真緒走到我面前,仰起臉,笑容純淨無瑕,說出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沒關係的,無論兄長大人變成甚麼樣子,穿甚麼樣的衣服,在我心裡永遠都是可靠的兄長大人,所以,請不必擔心……兄長大人要是也穿上女僕裝,就可以說是和我穿的情侶裝了吧……”

“喂,小真,你到底在想些甚麼啊!”

我的掙扎似乎並不奏效啊,所有人都在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我……只好順從了。

女僕裝嗎?若是單純地將自己想做是服務人員就好接受地多了,而且,必可活用於以後的寫作。

“呼……”

每當情緒波動超過了一定的閾值之後,我就能重新冷靜下來思考了,我也不知道這是天賦還是甚麼,總之還真是方便。

“穿就穿,我會讓你們看個夠的。拍照也無所謂,但是別外傳,唉,當然你們真要外傳的話我也攔不住。”

“幹嘛說的這麼悲觀嘛,又不是要殺了你,慎也。”

是哦,人生除了死還有甚麼是不能接受地呢。

“放心好了,我的嘴可是很嚴的。”

“鈴木小姐,在我回來之前,還請麻煩你多關注一下烤箱的情況。”

“交給我好了,還請好好的幫兄長大人做出選擇。”

“明白了,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這種時候就不要這麼默契了啊。

森姨帶著我離開了廚房,朝著更衣室走去。

“黑木少爺,你的寬容大度和冷靜自若,令我欣賞。”

“呵,多謝了。”

我只當是客套話了。

“這並非是客套話。小姐她是第一次邀請朋友來家中,而你又是其中唯一的異性,想必也有幾分特殊性。”

特殊性?就因為我是男的?這理由也太簡單粗暴了點。

也許森姨平時見到海堂身邊圍著的都是些同樣背景深厚的少爺小姐,或者像她自己這樣一絲不苟的專業人士吧。

我這種普通又有點懶散的傢伙,混在裡面確實顯得特殊,大概是那種與一流格格不入的劣等特殊,流水線上的殘次品之類的。

“森女士言重了。”

我下意識地用出了敬語回應,試圖把話題拉回安全的軌道。

“只是剛好文學社男生比較少而已。”

森姨沒再接話,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到難以察覺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

說話之間,她已經領著我來到一間比我家客廳還大的更衣室。

燈光柔和,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反射著冷光,黑白雙色的衣櫃琴鍵般錯開,冷峻的像是列兵。

“請稍等,黑木少爺。”

森姨走向其中一個衣櫃,動作利落地開啟,裡面掛著的並非我想象中那些花裡胡哨的Cos服,而是……各種質地精良、款式經典、甚至帶著點時代感的戲服。

從華麗的宮廷禮服到樸素的平民布衣,甚至還有幾套看起來相當考究的和服。

森姨的手指精準地劃過一排,最終停在了一套熨燙得筆挺、黑白相間的經典女僕裝上。

裙子長度適中,圍裙潔白,領口和袖口帶著簡潔的蕾絲花邊,旁邊還配著一個白色的髮箍。

“這套應該能最大程度地符合你的需求。”

她將衣服取下,連同髮箍一起遞給我,眼神依舊帶著那種專業的審視。

“需要我協助您穿著嗎?這種服裝的繫帶方式可能有些複雜……”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我,我就在門外。”

“咔……”

門一關,更衣室裡就只剩下我和鏡子裡那個表情僵硬的自己,還有手裡這套輕飄飄的,帶著點織物特有香氣的女僕裝。

這都甚麼事啊……算了,早死早超生。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我開始了艱難的換裝。

跟這堆帶子釦子蕾絲邊搏鬥的過程比想象中還要艱難。

布料是高階,滑溜溜的;繫帶的設計反人類,怎麼系都覺得不對勁;那個髮箍更是跟我那不算長的頭髮較勁,戴上去就歪歪扭扭。

折騰了快十分鐘,感覺上卻過去了一個世紀,我才勉強把這套行頭掛在了身上。

穿著倒是柔軟舒適,尺寸也意外地合身,森姨的眼光還真是毒辣……但那種輕飄飄、裙襬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詭異體驗。

我失去了照鏡子的勇氣,將視線轉向了別處。

“一定會讓所有人都吐出來的。”

懷著這樣報復般的想法,我走出了更衣室。

“來吧!”

我猛地推開了廚房的門,海堂家的專業廚房竟至於搖身一變成為了我的舞臺,而我也已經準備好迎接暴風驟雨般的嘲笑聲了。

但是,事情似乎並沒有如我料想的一般發展,廚房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烤箱運作的低沉嗡鳴聲顯得格外真實。

我只好重新睜開眼睛。

最明顯的就是桃繪里了,她臉上原本還帶著點看好戲的表情,此刻也已經凝固了。

我不明白。

“感覺……有點可愛……”

真緒的反應最直接,她先是驚訝地“啊”了一聲,然後大眼睛裡瞬間溢滿了純粹的欣賞和喜愛,拍著手小跑過來。

“我來幫你把髮箍戴正,嗯,好了,兄長大人真的很可愛。”

她伸手幫我調整了一下歪掉的頭飾,動作輕柔,語氣真誠無比。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可愛”這個詞語竟會有如此之大的殺傷力,感覺比世間任何的詞語都要惡毒。

“可……可愛?”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都變了調,一股熱氣“騰”地衝上了臉頰和耳朵。

難道不是標準的、滑稽的、充滿違和感反串嗎……

“慎也,你好像對自己有很大的誤解啊。”

桃繪里搖著頭,眼神卻還黏在我身上,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奇異光芒。

而且她為甚麼能這麼自信地說出我對自己有誤解這種話啊。

“你臉型本來就偏柔和,沒甚麼稜角,肩膀也不算特別寬,骨架,嗯,在男生裡算偏細的?配上這身剪裁精良的經典款女僕裝……”

她摸著下巴,像個專業的造型師在分析模特。

“意外地有種清爽的少年感……或者該說是無性別感?總之,效果很微妙啊,絕對算不上難看,反而真的有點可愛。”

“確實,違和感比預想中小很多。主要問題在於身高和肩寬比例,以及某些部位的缺失。”

海堂點了點頭,目光在我空蕩蕩的胸口處掃視著。

“但整體輪廓,在特定光線下和角度下,具有很強的欺騙性。桃繪里的清爽少年感有一定參考價值。”

我是不是應該大聲求救或者報警,打電話給醫院,讓精神科來把這些傢伙全部抓走……這些傢伙是心理變態也說不定……

烤箱適時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讓我定了定神。

“啊,第一份好了。”

真緒用歡快的聲音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氛圍,湊到烤箱前。

森姨也放下了手中的筆記本,去指導真緒安全地把餅乾端出來,話說她剛才是在記錄甚麼?

“兄長大人辛苦了,呼——嚐嚐看,剛剛烤好的哦。”

真緒吹了吹,將餅乾喂到了我的嘴裡,濃郁的黃油香混合著恰到好處的甜味在口中化開,帶著微微的溫熱,完美得無可挑剔。

嗯,我喜歡餅乾,就如同我喜歡麵包一樣。

但是,這還是無法緩解女僕裝上身的羞恥感。

“我……可以換回原來的衣服了吧?”

“誒?別急嘛慎也,等我們嚐嚐餅乾再說。穿都穿了,等會兒幫忙端茶送餅乾多應景啊。”

桃繪里舉起了相機,按下快門。

“可愛女僕慎也醬,看~這邊,笑一個。”

“哈哈,可愛……”

廚房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而我的笑容,則應當如死掉了一般慘烈又幽怨。

還是爆炸吧……桃繪里、文學社、櫻川祭、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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