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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貳拾伍:我想要說的(四)

2025-11-16 作者:弓長至文

“《殺人記憶》最後那個打破第四面牆的對視,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覺得是點睛之筆啊。”

“你為甚麼還在想著上一部電影啊,剛才看完的是《周處除三害》吧……”

桃繪里的聲音輕飄飄的。

“我這個人比較遲鈍嘛,那麼接下來又看點甚麼呢……”

我隨口應著,拿著遙控器將畫面調回到節目選擇的介面,卻突然感覺肩膀一沉,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

“有點困了……”

“那就回臥室去睡覺啊……喂,桃繪里。”

我把下意識提高的聲音又壓了下去,用沒被壓住的左肩輕輕聳動了一下。

“唔……慎也……別吵……”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非但沒醒,反而像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勢,腦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試著稍微動了一下右臂,立刻引來她不滿的嚶嚀,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如果真把她弄醒了估計又要抱怨我了。

我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螢幕從演職員表跳回主選單,無聲地迴圈著《周處除三害》那充滿江湖氣的宣傳海報。

雨不知甚麼時候停了,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桃繪里輕淺交錯的呼吸聲。

安靜的空間,裡這種有節奏的聲音催眠效果好得可怕。

“唔……唔……嗯!”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驚醒,猛地抬起頭。

“肩膀有些麻了。”

“桃繪里……喂,桃繪里。”

我稍微提高了點音量,同時用沒被壓住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

還是沒甚麼反應,也是,估計睡得更熟了。

“我還要睡覺啊……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撐著桃繪里的身體,將她慢慢地放平在了沙發上,隨後又像扛米袋那樣把她扛了起來。

“手別亂動啊。”

不知道是因為不滿還是不安,桃繪里直接緊緊地抓住了我背上的衣服,還好這傢伙沒留甚麼指甲。

不過,為甚麼要選擇這種姿勢呢,我不禁思考起來……啊,公主抱的話未免太過曖昧了,而且還有醒後被清算成色狼的風險。

況且以前碼頭附近那些船工不都是這樣搬東西的嗎,肯定會更省力的吧,還是要相信前人的智慧啊。

我胡思亂想著,朝著桃繪里的臥室走去。

“二貨也算是貨物的一種吧。”

“咚。”

“等一下……”

肩膀處震感強烈。

因為太過隨意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導致桃繪里不知道是腦袋還哪裡撞到了門框上了,是門框嗎……還是別的哪裡,不,這種時候就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了。

“抱歉。”

既然桃繪里也沒醒,那就說明沒甚麼大礙不是嗎,我如此寬慰自己。

我拋開了腦子裡的那些思緒,更加謹慎的將桃繪里送回了床上。

一接觸到床鋪,桃繪里就手腳並用地把自己捲進了被子裡,只露出個腦袋來。

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忍不住感慨。

“果然還是睡在床上更舒服吧。”

本來直接走出去就好了,我卻莫名其妙地放慢了腳步,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也許只是想看看房間而已。

雖然沒有沒有偷窺女生臥室的興趣,但是這畢竟是我的房子,萬一有哪裡損壞了也好留下證據,大概吧……

其實昏暗一片甚麼都模模糊糊的,只有靠近窗戶的那張桌子,藉著點月光還能看見點東西,下過雨之後。

畫嗎?狼……狼人……多的就看不清了……

正準備輕輕帶上門離開,那團被子突然蠕動了一下,桃繪里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濃重的睡意,口齒卻異常清晰。

“……慎也……好人……”

“啊,這……”

我關上了門,摸索著在沙發上躺了下來,望著熟悉的天花板,空無一人的客廳。

“晚安……”

也不知道說給誰聽。

“哇,慎也,我昨晚上睡覺的時候被人打了一頓。”

週日早晨,一覺醒來,桃繪里就開始向我訴苦。

大概是因為我在客廳,她一開啟臥室門就能看見吧。

“你又做甚麼噩夢了?”

“是真的啊,你看嘛。”

桃繪里像我展示著手臂上的一小塊淤青。

“那可能、是你夢遊時不小心撞到的吧。”

“真的?夢遊甚麼都能解釋嗎?”

“大概吧。”

我藉著洗漱的名義往廁所裡面躲,背後還有桃繪里的聲音傳來。

“唉……夢遊君還真是喜怒無常,上一次不還是好人來著嗎……”

星期二,午休時間,我帶著便當朝著文學社的活動室。

桃繪里那傢伙一直邀請我過去,不然就非得跟到我吃飯的天台,為了避免我的清靜地一直被人打擾,只好從了她了。

“啊,打擾了。”

我推開活動室的門,習慣性地先嘆了口氣, 抬起眼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背對著門口的海堂把臉轉了過來。

站在她旁邊的桃繪里像是展示展品一般,伸出雙手強調著海堂的臉。

“你好。”

“呃……”

“怎麼了?”

像是為了追問我一般,海堂朝我走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就想要往後退,不過為了避免顯得太傷人還是控制住了。

畢竟每個人對美的看法是不一樣的。

“呃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應該退出去嗎?或者我應該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你這是甚麼意思?”

桃繪里為甚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反問我啊。

“你問我也……要不還是先說說你們在幹甚麼?cos裂口女嗎?”

也許說七鰓鰻更加合適,畢竟是海堂嘛。

“是在做微笑練習啦,微笑練習。”

微笑……我看著僵硬地咧開嘴的海堂,且不說嘴角間的距離是否符合“微”的程度。

“為甚麼要塗這麼豔麗的口紅呢?”

海堂的烈焰紅唇雖然和我沒有甚麼關係,但是我還是要慶幸用的口紅不是紫色或者綠色的。

“因為如果甚麼都不塗的話,不好判斷嘴部的形狀吧。”

“但是,不擔心會把人嚇跑嗎?”

“哪有啊……”

桃繪里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本來還是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但是很快就變得凝重了起來。

話說這傢伙在畫之前就沒有考慮過嘛,畫完了也不看一下……我為甚麼這麼先入為主地就認定是桃繪里乾的了?

在我反思之際,海堂已經到我面前來了。

“是我請求桃繪里來幫我的。”

“甚麼,烈焰紅唇嗎?”

“微笑練習。”

“這種練習到底有甚麼用啊?文學社又要招新人了嗎?”

我下意識地吐槽著,海堂卻是十分認真地看著我,即使是有意地忽視了烈焰紅唇和並不微的微笑,也依舊被盯有些發毛了。

“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我想重新邀請你加入文學社,就算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給出的條件也依舊不變。”

甚麼條件,我稍稍回想了一下,哦,甚麼都可以是嗎……

“黑木,你願意加入文學社嗎?”

“搞得這麼正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真是的,別弄出些這麼麻煩的事啊。”

“我已經加入了……吃飯的時候有張桌子也是不錯的,萬一有些時候小真給我準備了湯甚麼的,拿在手上也不方便。”

說甚麼我願意甚麼的總感覺有些奇怪了。

“我早就說過了,慎也就是口是心非。”

真是的……

“謝謝你,黑木。”

嗯?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海堂對我說謝謝,可喜可賀。

“砰!”

又是誰來破壞這完美的氣氛了,我將目光轉向了門口。

“哦,原來是豪作同學。”

披著老式校服的豪作強硬地從活動室外面闖了進來。

“不要叫我的名字!”

反應這麼激烈幹甚麼嘛。

“是因為豪作聽起來像是個男生的名字嗎……”

“女生叫豪作有甚麼問題!”

下意識地就說出口了啊,豪作的反應更加劇烈了。雖然很不道德,但我猜大概就是這麼個樣子了。

“抱歉,冷靜一點,深呼吸,一二三,三二一。”

“呼。”

豪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了。

“如果不是會長大人的命令,我才不想來見你這傢伙。”

“我猜潮路會長也不會給你下達甚麼來見我的命令。”

“才不是來見你的!”

“我也沒這麼說啊……算了,還請無視我吧。”

不是就不是,有甚麼好臉紅的,這人還是太容易情緒化了。

海堂望了一眼豪作的身後,似乎是在尋找甚麼。

“不用看了,我是一個人來的,臨近櫻川祭,學生會的事務也是會越來越繁忙的。”

“真是辛苦了。”

乾脆為不認識的學生會成員也一起祈福了。

“話說,你們是在幹甚麼,呃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應該退出去嗎?或者我應該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直到海堂和豪作說話,對方才注意到了她臉上的異常。

“微笑練習。”

“別笑了,好瘮人,這是甚麼為了驅除學生會而舉行的驅儺儀式嗎,我可是為你們帶了好訊息來的。”

豪作稍稍偏頭,將一疊檔案放到了到了桌子上,那是昨天上交給學生會的《汐風高校文學社全面復興計劃3.0》。

啊,是昨天交上去的計劃書,因為已經有了多到誇張的經驗了,所以做起來相當輕鬆。

而且相比於前兩版,這一版的計劃書明顯要簡潔多了,從紙頁堆起來的厚度就能看出來了。

順帶一提,是海堂大小姐邀請我們,一起在家庭餐廳裡面完成的,雖然海堂有提過要不要把集會地點改到高檔咖啡廳,不過最後被三票否決了。

“你們的計劃書申請透過了。”

“啊……”

桃繪里點了點頭,海堂依舊一臉平靜,我又可以繼續可喜可賀了,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

“你們是不是太平靜了。”

豪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記得你們前前後後一共申請了三次吧。”

“是啊。”

“但是……”

豪作臉上的疑惑更加明顯了,但是卻又像是不知道該說甚麼一樣陷入沉默,目光又落到海堂的烈焰紅唇上。

隔了好一會表情才放鬆下來,不,不如說是放棄了下來。

“算了,你們這些人我是一點都搞不懂。”

想要搞懂別人可是很困難的,豪作同學,無知者恆幸福啊。

“對了,還有這個。”

豪作又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試圖從衣服口袋裡摸出甚麼東西,但是一動手衣服就跟著身體轉。

“嗯,等一下……”

她又試著換了個方向,但是又跟著自己的衣服轉了起來,像是追著自己尾巴的小狗。

“呼,這個。”

過了好一會,豪作才終於停了下來,扶著身邊的桌子,將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也許可以說是信吧遞了過來。

“這個和計劃書無關,是會長大人專門寫給你們,你們自己看吧。”

“啊……”

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裡面全是些重複的詞語,甚麼“厲害厲害”之類的。

“會長大人暫時來不了,她說等到櫻川祭那天再過來。”

“那就等到那時候再說吧。”

信自然而然地傳到了海堂的手上,她也只是瞄了一眼就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話說,你還有甚麼事嗎?”

看樣子要傳達的訊息都已經說完了,但是豪作還是站在那裡,看起來有些扭捏的樣子。

“那個,你們的茶點甚麼的……”

“啊。”

我們三人同時發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

“不……”

茶點甚麼的倒是不清楚,不過我這裡還剩了個巧克力味的可頌。

“現在是中午,應該先吃午飯吧,下午來吧,我會準備你那一份的。”

海堂做出了承諾。

“不,不用專門為我準備……”

豪作擺了擺手,表情慌亂地朝著門外退去。

“我只是看、如果你們有多的的話,可以順便嘗一點,不用為我準備,真的不用為我準備,我其實沒有那麼想吃。”

“那也沒關係,我會專門給你剩一點的。”

我也給出了我的承諾。

無論是吃美少女吃剩的東西,還是讓美少女吃我吃剩的東西都,都會覺得有些興奮啊。

像是家養的小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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