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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拾柒:徘徊在起死回生的邊緣(二)

2025-11-16 作者:弓長至文

時間來到下午,社團活動時間。

因為上週連著兩天翹掉了社團活動,海堂社長給我下發了最後通牒。

“如果你今天也不來的話,那麼退出文學社的期限將會無限制地延長。”

簡訊訊息的其中一個缺點,就是沒有辦法使用表情。

雖然也有顏文字這種不會受制於聊天軟體的東西,但是海堂明顯不是會使用這種東西的人,不過她大機率也不會使用表情包。

結果就是,我沒法透過這冰冷的文字,準確判斷海堂在發出這條訊息的時候,到底懷著怎樣的情緒。

不過她給出這懲罰倒是堪稱惡毒,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為了避免這樣的未來發生,我一下課就開始往社團教室趕。

我大力推開門進去的時候,海堂正靠在書架旁,看樣子已經來了有一段時間了。

她手裡捧著那本《王與我的深淵》,翻開的那一頁剛好有插圖,內容和封面同等勁爆。

興許是開門的動靜太大,她抬起頭來看向了我。

“抱歉打擾了你的雅興,當我不存在就好了。”

我朝她擺擺手算是表達自己的歉意,同時也是告訴她不用在意我,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深淵裡就好。

“只是隨便看看而已。”

她又把頭埋了下去,將手中的書翻向了下一頁。

看剩下的書頁厚度,應該很快就能看完了。

“話說你來的還真是有夠早的。”

我就是以為教室裡沒人才稍微隨意了一些,用這種闖入一般的方式進來。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所以就提前過來了。”

海堂頭也不抬地解釋著。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啊,若是換作我,恐怕會找不同的理由,好讓自己能夠提前半個小時離開學校。

可惜,雖然藉口想了很多了,但是我們班沒有這樣的體育課供我實施計劃。

“倒是你,甚麼好事被你遇上了嗎?”

一般說這種話都應該是為對方高興吧,為甚麼海堂的語氣聽起來有種淡淡的惋惜呢。

“好事嗎……”

讓我想想,淺井同學一整天都沒有來騷擾我,讓我有時間看完《全天候愛狩》,這是《我在24小時便利店的同事是戀愛獵人》的簡稱。

蛇骨似乎還是保持著之前的狀態,沒有失去自己的地位,我也就不用擔心她會因為我辦事不力來找我的麻煩。

彩乃也沒有找我要回她的超大容量啤酒杯,雖然我把它放在了書包裡,以便在必要的時候歸還。

我在購物軟體上查過了,這杯子不便宜。

簡單思考了一會之後,我做出了總結——今天無事發生。

事實上,這可以說是全天下最大的好事了。

於是我點了點頭。

“還有,你怎麼是一個人過來的,另外兩個社員呢?”

“大概等一會就自己過來了吧。”

“我的意思是你為甚麼不是和她們一起來的。”

“有甚麼必要嗎?”

我從海堂身邊繞過,將已經看完的《全天候愛狩》放上了書架。

旁邊就是《女友友》,全系列都在這裡了。

看著數量遠多於其它書目的輕小說,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不,更要的是這種形式上等同於開國元勳般的功績,理應讓我在文學社裡有更多的話語權和自由才對。

然而並沒有,我甚至有可能是整個文學社裡面地位最低的。

海堂社長可真是個萬惡的獨裁者。

稍稍在心底吐槽了下,算是發洩對海堂用簡訊威脅我的不滿。

“理論上來說,她們兩個對於社團應該比我還要熟悉吧,又不用擔心迷路。”

回到剛才的話題,我突然有些好奇,我不在的那兩天她們在文學社裡的時間是怎麼度過的。

腦子裡瞬間冒出了一些輕百合小說裡面的情節,只不過人物自動替換成了文學社裡的幾人。

在想象中的畫面發酵到過分之前,我揉了揉太陽穴驅散了她們。

“呼……”

在我講完我的理論後,海堂嘆了口氣。

“你這海鞘。”

“你這麼說誰懂啊。”

也許在和海堂交流的時候,我應該再備一本《海洋生物大全》……文學社裡是不是有這本書來著?

我目光在書架上搜尋的時候,海堂將手中的書合上,又輕輕嘆了口氣。

“每次看完一個系列的輕小說,我也會有悵然若失的感覺,多緩一會就好了。”

這便是所謂的“終章餘韻綜合症”,我本以為海堂也是如此了,然而——

“……要是我也是個男生就好了。”

海堂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啊?”

其實產生這種性轉的想法應該挺正常的,我也有幻想過自己要是是個女孩子就好了,但後來意識到成為女生不等於成為美少女之後,就放棄這樣的想法了。

但是問題出在,海堂才剛看完那本書,嘴裡又突然說出這種話,很難不讓人懷疑她的想法。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但我想說點甚麼,否則沒辦法消解這種驚駭的情緒。

“那個,就算你變成男生,明介也不是男同啊。”

海堂看我的眼神,可以配上這世上所有不屑的評價。

不過馬上又恢復了平靜,一點情緒都看不見了。

“只是到朋友的程度,就夠了。”

“你們現在不就是朋友嗎?”

海堂沒有說話,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天晚風裡兩個勾肩搭背的身影。

“話說。”

像是為了轉移話題般,海堂晃著手裡的書朝我發問。

“你們男生會看這種型別的小說嗎?”

“嗯……你這個問題很敏感啊。”

我也很快平靜了下來思考著該如何組織詞句。

就我所知,大部分男性對這類作品是持排斥態度的。

“那就只說你自己吧,你會看這型別的小說嗎?”

見我糾結半天,海堂一下子把範圍縮小到了只有我上面,但也不會讓這個問題變得好回答多少。

“僅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講的話,其實也有看過一些。”

“作為一個文學創作愛好者,我會廣泛地涉獵各種型別的文學作品,散文和詩歌我也是有看的。”

我又補充了一句,避免海堂對我產生甚麼奇怪的誤會——比如把我當做情敵甚麼的……

“那百合類的作品呢,比如《柑橘味芬芳》。”

這一套我自己家裡都有,而且是早就有了。

“那……自然也是要看的。”

“相比之下,你更喜歡哪一種呢。”

見我沉默不語,海堂又補充了一句。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也僅僅是好奇而已。”

“我個人的話,輕百合向的作品看的比較多。”

唯一可惜的是,在相同的年齡分段下,輕百作品的插圖往往不如BL作品勁爆。

“但是這兩種型別從本質上來說不都是同性戀嗎?”

如此打破砂鍋問到底真的只是因為好奇嗎?我突然擔心明天我就會被掛到公告牆上一頓痛批。

#二年A班XXXX同學銳評BL向不如百合向!#

再配上一張嫌疑犯般的眼睛處打上黑條的照片。

“這個只是個人愛好問題,嗯……就好比是醋和酒一樣。”

“追本溯源,兩者一開始都是同樣的東西,然而有的人更喜歡酒,有的人更喜歡醋。”

“酒和醋完全不能歸為一類吧。”

看樣子海堂並不認可我的比喻。

“酒算是飲料,醋可是調味品。”

“也有用水果發酵出來的果醋,在給魚去腥的時候也會把酒當做調味料來使用哦。”

就在海堂準備繼續反駁我的時候,教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比我開門的動作粗暴得多。

“下午好!社長!”

桃繪里的聲音實在是有辨識度,而且比她本人還要先一步踏進教室,也順便將我解脫了出來。

“誒,慎也同學也在?我還以為你又逃跑了呢。”

桃繪里一看到我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冒犯。

請不要用逃跑來描述我的行為,會顯得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

“我可是有正當理由才早退的。”

“好好,正——當——理——由——”

桃繪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故意拖長尾音。

優希也跟在桃繪里後面走了進來,我將目光投向她,她也輕輕向我點頭致意。

“下午好,大家……”

動作像小鳥一樣靈巧又可愛,心情頓時都好了不少。

“既然難得的人都到齊了,那就先開個短會吧。”

海堂將書放回了書架上,走向了拼接而成的會議桌。

“我們的文學社,依舊面臨著不少的困境……”

海堂才剛起了個頭,一道聲音便突兀地插了進來。

“不錯不錯,問題堆積如山了,才能被稱之為困境。”

我下意識地看向了桃繪里,卻發現她根本就沒有張嘴。

仔細想想那聲音的音色就不可能是她,但是要說在場幾人中有誰會插嘴,也只能是她了吧。

“你看我幹甚麼?”

“沒。”

我看向了視窗處,那裡才是聲音的源頭。

一道身影直接單手撐著窗臺從外面翻了進來,裙襬飛揚間輕巧落地。

若是跳得再高一點的話,便能一覽其裙底的風光了。

雖然她的穿著和胸口的起伏都在宣告著她女性的身份,但是那站姿又像是會在學校附近來回轉悠的不良少年一樣。

因為逆著光,我一時間看不清她的臉,雖說看見了也不一定認識就是了。

“下午好下午好,各位。嗯,這次多了不少生面孔啊。”

她率先開口了,聲音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潮路正義。”

聽到這個名字,我突然就想起來了。

“她是誰啊?很出名嗎?”

桃繪里左右轉頭,發現海堂一臉意料之中的平靜,優希“啊,是她”般的恍然大悟,好像只有自己還在狀況外,於是小聲地問了我一句。

“學生會會長。”

潮路正義,被譽為“汐風高校之首腦”的學生會會長,總是能以極其天馬行空的想法解決掉各種突發事件。

雖然一開始也有人覺得她只是運氣好,但隨著類似的事情不斷地發生,質疑的聲音逐漸銷聲匿跡。

與其怪物級的解決問題能力相反,此人的性格隨心所欲到了極點。

據說她曾經幹過用廣播向高三學長表白的事。表白的結果暫不清楚,卻不知為何沒有被校方追究責任。

而且明明聲名在外,潮路的行蹤卻總是成謎,想要主動去找她找不到,真正到需要她的時候又會莫名其妙地出現。

種種特質相加,讓潮路會長几乎成了學生口中傳說級的神秘存在。

“那邊那位。”

“我?”

我還在仔細分辨她的五官的時候,她直接伸手指向了我。

“沒錯沒錯,我看你一直在盯著我吧,想必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了吧。”

潮路朝我靠近的同時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堪稱反人類的弧度。

“也許……”

且不論這謎樣的自信,光是有門不走要靠翻窗戶進來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人好奇她是何許神人了。

再加上那些傳聞,我很難不對她產生興趣,實在是絕佳的素材。

我構建的汐風高校學生會體系,也只差她這一塊拼圖了,有此機會,自然是要好好觀察一番。

“雖然我也有中意你的理由”

潮路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十分瀟灑地一甩頭,將魚骨辮甩向了腦後。

“但是,今天我是帶著重重要的任務來的,所以我們儘量還是談工作吧。”

她直接在會議桌旁邊坐了下來,朝著我們伸手,示意我們也坐下。

“都坐都坐,不用那麼拘謹。”

已經分不清誰才是這間教室真正的主人了。

我和海堂面面相覷。

雖然潮路表現得十分隨和,但卻不免會讓人想起豪作,那人步步緊逼的行事態度,想必也有眼前這位會長的授意。

氣氛,一下子又變得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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