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令人厭煩嗎?其它男生可是巴不得能和我說上兩句話。”
“會有這樣的情緒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幫忙甚麼的我都能接受,但是無意義地等待是最消磨耐心的。”
“那你為甚麼不跑呢?”
“不是你一直抓著我不放嗎?”
“我的意思是,即使是我抓住你了你也可以接著逃跑吧。老實說,在校門口逮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你直接甩開我逃跑的準備了。”
“那之後呢?我如果真的選擇了逃跑,之後你又打算怎麼辦?”
“週末沒有辦法,我也不可能滿橫濱地去找你,但是等到下週一的時候你肯定是會再回學校的。”
“所以啊,我是逃不掉的,現在逃了的話說不定你還會在班上給我帶來更大的麻煩。”
“為甚麼?”
“比如謠言甚麼的,哪怕你只是單純地和周圍人聊天提了一嘴這件事,也會有人為了你來找我的麻煩。”
“所以只有在你要我幫的忙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遠超於我在拒絕你之後會在班上受到的對待時,我才會再次選擇逃跑。”
“又是長難句,根本聽不懂。搞得我好像是惡霸一樣。”
蛇骨像是耍賴一般地把頭埋了下去,小聲嘟囔了兩句。
也許在主觀上像蛇骨這樣的一流人類並沒有想要欺負誰,但有的時候,他們光是存在,對於我這樣的三流貨色來說就已經是一種霸凌了。
“這樣,你的飯錢我包了,和其它事情無關,只是為了補償你在這裡白等的這段時間。”
“行。”
“你這傢伙原來是個無利不早起的貨色,雖然我多少也能猜出一點。”
我本來是想走了的,但是這家餐廳的冰摩卡確實不錯,免費那就更不錯了。
“耐心等一會吧,著急是會讓人心煩的,一心煩就渾身發熱,這天氣本來就一天比一天熱了。”
蛇骨一邊說著一邊取下了校服上的領結,隨後又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原本就有些緊繃的衣服一下子就被撐得更開了,蛇骨還在繼續扯著領子,領口隨著動作微微下滑,露出了鎖骨下微微泛紅的面板以及胸口處一線攝人心魄的溝壑。
她用手往胸口送風的幅度很大,衣料摩擦面板的悉索聲和空調的嗡鳴聲混在一起,像是某種隱晦的暗示。
說不吸引人那絕對是謊言,所以與其陷入正人君子自我欺騙的內耗之中,還不如光明正大地看。
蛇骨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立刻露出了一副心領神會的笑容。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避諱。”
“你有要求的話,我也是可以不看的。”
“想看就看,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嗎?”
蛇骨雙手撐在桌子上,將自己的身體送上前,真是衝擊力十足的畫面,感覺馬上就要有東西從她的胸口處跳出來了。
“你不說我也已經這麼做了,不過還是多謝了。”
“二位!你們的冰摩卡,薯條和水果撈來了。”
還是先前那位服務員,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剛好撞見這一幕,於是一隻手捂著眼睛另一隻手將餐盤放到了桌子上。
“對不起,我回避。但是不用擔心,我們店裡是允許啵嘴的。”
夠了,既然要回避的話那就離遠一點吧。
蛇骨終於又好好地坐回到了沙發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泡著水果的酸奶送進嘴裡。
“味道不錯,這水果還蠻新鮮的,你要來一口嗎?”
“先說事。”
我喝了口冰摩卡,咖啡的酸混合著巧克力的甜味在在舌尖上漫開,帶著牛奶的醇厚滑入喉嚨,嗯,還是熟悉的味道。
這時候要是能再配上一塊杏仁可頌就好了。
“別逼得那麼緊,我也是需要時間來組織語言的。”
蛇骨長出了一口氣,十分認真地看向我。
“在此之前,我要先問你幾個問題。”
“黑木同學……”
如此正式的強調我的名字,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了,於是坐直了身子。
“你有沒有有女朋友。”
“沒有。”
“果然。”
聽到我的答覆後蛇骨的表情明顯放鬆了許多。
“那麼第二個問題,你有男朋友嗎?”
我覺得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沉默過了,大腦因為一直在重複播放這句話而有些過載。
我端起桌上冰摩卡喝了一口,想讓自己冷靜冷靜,但是才喝到一半又嗆了出來,我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咳,咳……”
“就是問你是不是男同,就是兩個男生互相喜歡的那種,BL小說你看過……”
“停!咳咳、咳咳我懂我懂,你不用再繼續解釋了。”
好在我還有另外一隻手,可以阻止蛇骨繼續說下去。
冰摩卡200日元一杯,差不多是三分之一本輕小說了,即使不用我自己花錢我也不想再浪費了。
“姑且問一下,這問題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從哪裡聽信了甚麼傳言?”
“都有吧,傳言是有一部分,我自己也補充了一部分。”
“你們到底是怎麼能得出這種結論的?”
“就是,你平時也不怎麼和女生親近,對吧?”
“我難道和男生就很親近了嗎?而且我最近也和女生走得很近了吧。”
“相比之下,確實是和男生要親近一些,和女生走得近的話,也確實,但說不準你是不是在掩人耳目,也有可能你是婦女之友一類的角色。”
蛇骨一邊說著一邊還在微微點頭。
“主要還是因為有人傳你和高橋明介是一對,我看他那天找你的時候確實也挺著急的。”
“所以你補充的就是這件事嗎?”
明介果然是從蛇骨這裡得到的訊息啊。
“不不,我補充的是兩個小時之前你和兩個男生之間糾纏不清的事情,還沒和別人說過,只有我自己知道。”
謠言就是這樣傳出來的,我先前說的話也不算是錯怪蛇骨了。
“你先別管這些了,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不是男同。”
“根本不可能是!”
這種時候必須要斬釘截鐵地做出回答,任何的遲疑都會成為謠言繼續生長的養分。
“真可惜,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可惜在哪裡?好在哪裡?怎麼你還一臉失望的表情,我喜歡男人到底對你有甚麼好處啊?
“麻煩幫我澄清一下吧。”
“沒問題,這樣的話我們就算是互幫互助了。”
“所以你要我幫的忙……如果是要和男人幹甚麼的話,還請容許我拒絕。”
“不至於,我要你幫的忙很簡單,只需要偽裝成我男朋友和我在這個週末約會,拍幾張照片就好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這一次嗆得更厲害了,我直接捂著嘴巴趴到了桌子上,但還是有褐色的液體從指縫間溢位來。
“抱歉,咳咳……”
我趕緊拿起紙擦了一下,為了避免成為第一個被咖啡嗆死的人,我迫不得已咖啡吐回了杯子裡。
這杯冰摩卡徹底不能要了,我的心也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輕小說一樣死掉了。
“你有點噁心了。”
蛇骨嫌棄地將薯條和水果撈朝她那邊移了一下。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我將那杯噁心的嘔吐物倒進了垃圾桶裡,又去廁所稍微整理了一下才回來。
桌子上的那點殘餘已經被清理乾淨了,看蛇骨拿著紙巾用力擦手的樣子,應該不是服務員來處理的。
看見我回來了,蛇骨露出了一個帶有幾分歉意的笑容。
“只是假裝約會而已,我沒有想到你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那就從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啊,雖然說清楚了我也一樣會覺得莫名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