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嗎?”
“在場也沒有第二個人了吧,也不用幹甚麼的,你只需要站在水族缸的旁邊就好了。”
也沒給我拒絕的機會,桃繪里直接推著我站到了水族缸的旁邊。
“這樣感覺就沒有那麼空曠了,但是你光這麼站著又有點僵硬,你就不能做點動作嗎。”
我舉起右手比了個剪刀,桃繪里立刻就笑個不停,這個動作有那麼不受待見嗎?我可是從小用到大啊。
“試著,想象自己是一條美人魚,趴在礁石上面,再帶著這樣的感覺去貼著水族缸。”
我?美人魚?這兩個詞語有任何可以聯絡到一起的地方嗎?
桃繪里還在興致勃勃地和我演示著。
她跪坐到地上,隨後側著身子趴在了櫃子上,眼睛裡的波光隨著水族缸裡游泳的烏龜流動著。
從窗戶外斜插進來的的太陽被水面的起伏切開,在她的頭髮上留下光影斑駁的碎片,倒還真有了幾分如夢似幻的感覺。
演示中的桃繪里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平時的她多少還是有些跳脫的,但現在卻讓人覺得像是一隻安靜的在海里隨波逐流的水母。
“慎也同學也來試試看吧。”
只不過一開口,這種氛圍便被打破了。
“拒絕,我做不到。”
“試試看嘛,你都沒試過怎麼會知道行不行。”
“你會後悔的。”
為了讓桃繪里徹底死心,我照著她的描述和動作去做了,在此期間她也在幫助我不斷調整著姿勢,然而最終換來的只有愈發響亮的嘲笑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好好笑……像是動漫裡面的溺屍……哈哈哈!”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桃繪里的性格意外的有些惡劣。
不過雖說都是在嘲笑,但是和其它人那些充滿惡意的嘲笑區別還是挺大的。
至少聲音本身是好聽,總之讓我討厭不起來。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桃繪里雙手重重地合十,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但是,我可以拍一張照片留作紀念嗎?求求了,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我還是第一次真的在現實生活中看見有人上一秒還笑的那麼開心,下一秒就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開始求人的。
大概桃繪里同學在表演上的天賦似乎同樣過人,嗯,從先前就能夠看出來了。
“你高興就好。”
“謝謝你,要是以後我以此為靈感畫出了厲害的漫畫,我一定會在感謝欄的第一位留下你的名字的。”
“如果能不創作的話就更好不過了。”
“好,既然美人魚不適合你的話,那來試試別的怎麼樣,比如潛水員?”
對我的折磨原來還沒有結束嗎?
桃繪里說話的同時眼睛也在往書架上面瞟,我跟著抬頭,看見了放在書架最頂端的一個堆滿了灰塵的圓形魚缸。
“你該不會是想把那個東西套在我頭上吧?”
“最後一次,好不好?”
“你最好真的是最後一次。”
反正現在也沒有甚麼事做,文學社裡面除了我和桃繪里也沒其它人了,她願意胡鬧要帶上我的話,我也找不出甚麼好的藉口。
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我本來也不怎麼擅長拒絕。
算了,就當是滿足了那個沒法成為漫畫家的自己吧。
“我去幫你把魚缸先洗乾淨。”
桃繪里跳著想要把書架頂的魚缸拿下來,但是試了幾次後連書架頂都沒有,只能站在原地氣鼓鼓地和書架乾瞪眼。
到頭來還是要我自己去洗。
我提著魚缸走向了洗手檯,卻沒想到又在這裡碰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蛇骨會出現在這裡,好像又不是那麼意外,畢竟她昨天也幹了。
她也沒有甚麼別的動作,只是抱著手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我。
若是平時面對其它人的時候我恐怕會直接裝作沒看見混弄過去,但是來自蛇骨的目光有些太強烈了,讓人沒辦法忽視。
而且那雙交叉著一前一後重疊的長腿也過於惹眼了一些,想不去在意都難。
“蛇骨同學,輕音社的活動教室也在這邊嗎?”
也許簡單聊幾句說開了之後,她就會自行離開了吧。
“不,我只是過來看看你。”
“這樣的發言實在是有些曖昧了。”
“你要這麼想我沒意見,但是我說了,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你也許更應該盯著那個留著雙馬尾的同學,她才是文學社真正的幕後黑手。”
現實中的壞事就是這樣,坐享其成的永遠都是黑心老闆,幹苦力的是優秀員工,被報復的也是優秀員工。
“她是女的,我不用管。”
“我的性別也可以是自由的。”
我拿起洗乾淨的魚缸看了看,沒有頑固的汙漬,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劃痕,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魚缸,而且看起來沒怎麼用過。
“優希呢?我好像沒有看到她走進那個教室。你把她騙過來又把她逼走了?”
蛇骨朝著我走了過來,拜託,還請就站在遠處和我講話吧。後背到現在都還有些隱隱作痛,我不想再添新傷疤了。
“小林同學只是自己有事要去處理,過一會就會過來了,你只要再等一會就能看到她了。”
“我可沒時間一直在這裡待著。”
“那,我能問一下你到底在擔心甚麼嗎?”
我有一種預感,如果不瞭解清楚的話,明天還會在這個地方遇到蛇骨。
“我在擔心你會向優希伸出魔爪。”
“我也不是甚麼喜歡亂髮情的動物,不會對小林同學做甚麼的。”
“人是全年都處在發情期的動物,尤其是男人。你雖然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但你剛才也是在一直盯著我的腿看吧。”
果然被逮到了,但總感覺是她在釣魚執法。
“啊——我是抱著欣賞的態度去看你的腿的。”
“怎麼個欣賞法?說不出來的話我就直接告訴全班你是個好色的變態哦。”
“意思就是,你的腿確實很好看,無論是從腿型還是膚色來說都非常好看,而且哪怕只有一雙腿立在那裡,我也依舊會覺得好看的。”
“而且,我會將你的腿和別人的腿分開來。”
我一邊說著一邊錯開雙手比劃著分開的動作,希望蛇骨能夠更加理解我。
“如果只是單純的好色的話這種區分就毫無必要了。”
“最重要的一點,我是不會想著你的腿幹那種事情的。”
“莫名其妙地說法,而且有點恐怖,又有點噁心。”
蛇骨皺了皺眉,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陰暗,嫌棄之情溢於顏表。
“非常抱歉。”
“但是勉強算你回答得合格了吧。”
“萬分感謝。”
至少留給全班同學的印象不會變得更差了。
“但是我還是會保留我的觀點的,在我確認你是個完全的好人之前。”
也就意味著監視還不會結束對吧,唉,我也不明白為甚麼蛇骨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意見。
是因為我做了甚麼事情嗎?還是因為優希呢?果然還是因為優希吧。
在我想要問清楚之前,蛇骨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