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社團活動時間。
“慎也同學。”
我才把書包挎在肩上,桃繪里就已經衝到了我的面前,我懷疑她從上課開始就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要一起回家嗎?”
“是社團的事啦,你不是說了要幫我介紹社團的嗎?”
“你該不會要耍賴吧?”
“《女友友》實在是太好看了,合上書之後腦子裡就甚麼都不剩了。”
“你是說《現女友的女兒是我的前女友》嗎?那本書確實挺有意思的,不過最新的幾冊我還沒來得及看。”
她居然也看過這部作品嗎?真是令人意外,但是有好幾冊沒看的話,進度就落後太多了,還要加油才行啊。
“不對,問題不在這裡,你完全把這件事情忘記了對吧!揍你哦。”
桃繪里直接抓住了我的脖領子,比劃著拳頭恐嚇我,雖說因為身高差的問題導致完全沒有威懾力,而且相當好笑。
“還能重新想起來,就不算完全忘記。”
“如果不是我攔著你,你絕對都打算直接走了對吧。”
“這倒也是真的。”這種時候就要順著女生的想法說下去,“消消氣消消氣,我確實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社團推薦給你。”
“真的?”
桃繪里還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不過手已經鬆開了。
“你剛才提到了《女友友》,你平時也會看這一類的書嗎?”
“當然了,好看愛看天天看,不僅看小說還看漫畫,好看愛看天天看。”
“那還真是厲害,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每天的活動都是和朋友一起逛街打卡拍照。”
“你對逛街打卡拍照有甚麼意見嗎?這和看小說漫畫沒有甚麼衝突吧。”
桃繪里半垂著眼瞼戳了戳我的臉,看上去對我的說法相當不滿。
這只是我的刻板印象,我向所有喜歡逛街和喜歡看小說漫畫的人道歉。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剛好有一個合適的去處。”
“文學社。”
“這個我知道,就是那種很有一看就很有文藝氣息社團對吧,我原來的那個學校裡面也有這樣的社團。”
桃繪里閉上眼睛,回憶起了初中時見過的文學社。
“有悠久的歷史,深厚的傳承,在校園社團裡面的中流砥柱。大家會聚在一起寫作交流,幫忙給各類活動寫開幕詞之類的,還有很多書可以隨意翻閱,還有讀書會對吧。”
桃繪里對文學社的瞭解比我還要深入,這可不太妙。
畢竟她提到了那些活動,現在的文學社完全一個都沒有,就連文學社的社長也不是甚麼有文藝氣息的人。
我不和她詳細介紹文學社的情況,就是為了避免她對此抱有過多的期待。
“文學社裡有水族箱,還能看烏龜,得到烏龜主人同意的話,投餵一下應該也不是問題。”
事已至此,只能在謊言上繼續加碼了
“真的,聽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那現在就帶我過去唄。”
桃繪里似乎對烏龜更感興趣,那應該不會對至於在見識了文學社的真面目後會失望透頂。
“那個,我也可以跟著一起去嗎?”
優希也弱弱地靠了過來。
“小林同學也對寫作看書感興趣嗎?”
“因為黑木同學向我也推薦了,所以想著乾脆去看看吧。”
“我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哪有甚麼打擾的啊,當然可以一起去啦,對吧?”
桃繪里直接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看她答應得這麼幹脆的樣子,我的意見真的重要嗎?
不過我還是點了點頭。
“你一起去的話剛好還有個人和我做伴,要是到時候整個社團只有我一個新人的話我可放不開。”
“這麼想想總覺得有些可怕,要不我還是……”
“不許跑。”
“我、我不跑了,小桃,可以稍微放鬆一點嗎,抱得太緊了。”
“優希醬的身體抱起來好舒服哦。”
僅僅過去了一天就已經以暱稱相稱了,桃繪里的社交天賦還真是強大得可怕。
我走在前面帶路,刻意錯開了身位不和兩位女生並肩,腳步也比平時稍微快了些。
她們兩個現在互為伴侶,氣氛剛剛好,而我只需要做好帶路的職責就好。
若是換成那些在學校裡屬於一流的傢伙,場面大概會變成三人並排著慢慢走,再時不時丟擲些有趣的話題逗得兩位女生髮笑。
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那是一幅令人豔羨的畫面啊。
我拿出了手機,看了一下剛才發給海堂的訊息。
“把你能拿的出手的書全部擺在書架上。”
沒有回覆。
發簡訊就是這一點比較麻煩,你只能知道自己的訊息確實發出去了,卻沒法判斷對方到底有沒有收到。
“但願她們不會太失望吧。”
東教學樓下。
“唔,好大的風,吹在身上真舒服。”
春日的風本該是舒爽怡人的,站在活動室門口的我只能感受到些許的淒涼,還有一點柑橘的香氣。
現在是柑橘成熟的季節嗎?大概是兩位女生身上自帶的香氣吧。
“這裡就是文學社的活動教室了嗎?”
桃繪里走到了我的前面,打量著放在教室門口的告示牌,我中午過來的時候這裡還是甚麼都沒有的。
嶄新的告示牌和充滿歲月痕跡的舊教學樓看上去格外不搭。
告示牌上以非常潦草的字跡寫下了“文學社”幾個字,倒是旁邊的幾條小魚畫得特別精緻,看上去似乎還很高興?
搞不明白製作者到底是上心還是沒上心了,懷著怎樣的情緒也看不出來。
“畫得很好呢,精緻到一眼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樣。”
桃繪里幾乎快要把臉貼到告示牌上去了,她對上面的畫很感興趣,但還是忍不住疑惑。
“這真的是文學社嗎?”
“大概是吧。”
“大概?”
在她準備深究我的說法的時候,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額啊……”
離門最近的優希被嚇了一跳,。
“歡迎,來到文學社。”
“這位就是文學社的現任社長——海堂澪。”
我連看都沒看就直接介紹了起來,等到將目光轉過去的時候,我也愣住了。
站在門背後的確實是海堂沒錯,但是她現在穿著的衣服卻不是校服,而是一套藍色的衣服,老實說的話,有點像清潔工。
“你好,海堂同學,我叫白石桃繪里,要是覺得拗口的話可以直接叫我小白哦。”
桃繪里倒是沒受服裝的影響,十分親切地和海堂打著招呼。
這個稱呼聽起來像是寵物的名字,她完全沒有自覺嗎?
不,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讓對方這麼叫的也說不定。
“請進吧,白石同學。”
海堂做出了迎賓的動作,目光卻落到了優希的身上。
“那個,我……”
優希想要說甚麼,但是又像是卡住了一樣支支吾吾半天。
海堂依舊保持著這個動作,大概是為了不給優希壓力,選擇把頭低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優希只能衝著她躬了躬身,跟在桃繪里後面走進了教室。
“你這打扮是怎麼回事?”
我小聲詢問著海堂,她重新把頭抬了起來,表情十分認真。
“你知道的,如果社團本身的吸引力太過蒼白了的話,就要靠社長本身的魅力來吸引社員。”
這確實沒有甚麼問題,前文學社社長就是這麼做的,但是——
“恕我直言,這身打扮實在是不好說有甚麼魅力可言,甚至不如你穿校服的時候。”
“真的?”
不是,你這懷疑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這毫無修飾深藍色的外套和深藍色褲子,不能說不好看,但和女高中生的氣質實在是不搭,讓人覺得像是博物館裡的工作人員,和那些陳舊的展品一樣給人一種老成的感覺。
“這是之前去八景島水族館的時候買的紀念品。”
八景島水族館啊,只是聽說過,單是4000日元的門票就能讓我望而卻步了。
那這,應該算是痛衣之類的東西吧。
“是那裡的員工平時穿的工作服。”
“嗯?”
結果還真是工作人員啊。
“總共有兩套,還有一套是黑色的潛水服,動物表演的時候用的上,我穿在裡面了。”
海堂扯開了自己的外套的領口,從我站立的高度低頭看下去,眼睛剛好能看見漆黑一片的平坦。
“重點在於你為甚麼會穿著這樣的衣服?”
文學社裡可不會有動物表演,該不會真的要讓烏龜出來賣藝,會被譴責的。
“我問了我的一個朋友,他說讓我試一下服務人員的服裝,說不定意外地吸引人。”
雖然不知道海堂口中的朋友是誰,但是我想他口中的“服務人員”大概指的是咖啡廳裡面的可愛女僕一類的角色。
我想象著海堂在咖啡店裡打工的平行世界,冷淡的女僕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你剛才露出了很噁心的表情。”
“抱歉。”
我也只好趕忙走進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