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質量無法達到要求時，那就用無窮的“數量”，去重新定義“質量”。
與【承道臺】那座宛如“陵墓”般肅穆的【壹號實驗室】相比，【執刀庭】所在的區域，簡直就是一座……正在瘋狂運轉的“地獄熔爐”。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由能量過載產生的焦糊味，以及一種……類似於“精神噪音”的、無形的、混亂的嘶鳴。
放眼望去，整個廣闊無垠的空間，被分割成了上千個獨立的、閃爍著猩紅光芒的“孵化倉”。
每一個“孵化倉”內，都有數名身穿黑紅兩色研究服的皇子皇女，他們的表情，是一種混雜著疲憊、癲狂與極度興奮的扭曲。
他們的雙手，在身前的光幕上瘋狂舞動，拉出一道道殘影。
每一次舞動，都有海量的、充滿了“混亂”、“汙染”、“增殖”等概念的符文，被強行灌注進“孵化倉”中央的那一團……極不穩定的“能量漿糊”之中。
“嗡……滋滋……砰！”
一個“孵化倉”內，那團“能量漿糊”剛剛凝聚成一個模糊的、類似於江昊的輪廓，便立刻因為內部邏輯衝突而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點。
負責這個孵化倉的皇子，被能量衝擊波震得後退一步，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非但沒有沮喪，反而對著旁邊的記錄員狂吼道：“記錄！第一千七百三十五號‘殘響’，失敗！存續時間零點三秒！與父皇‘變數’氣息擬合度，百分之零點零七！失敗原因：‘增殖’符文與‘腐朽’符文序列衝突！”
吼完，他便再次撲到光幕前，眼中閃爍著血絲，開始了新一輪的“創造”。
不，那不是創造。
那是……“生產”。
如同最瘋狂的流水線，生產著最低劣的、隨時會爆炸的“殘次品”。
在這片混亂工廠的最頂端，一座由無數破碎光幕拼接而成的“王座”之上，皇九子江焱，正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身後，一面巨大的光幕上，正實時滾動著兩行觸目驚心的數字。
【偽變數·已生成數量】
【偽變數·平均擬合度：%】
【偽變數·平均存續時間：秒】
……
【神皇敕令·指標完成度 / 】
“太慢了……還是太慢了……”
江焱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滿足的沙啞。
他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如同一個擁抱整個地獄的魔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爆炸聲與嘶吼聲，精準地傳入每一個【執刀庭】成員的耳中。
“我的兄弟姐妹們！”
“你們在‘猶豫’甚麼？！”
“你們還在用【承道臺】那群書呆子的‘思維’，去思考問題嗎？！”
“擬合度？存續時間？那是甚麼狗屁東西！那是‘藝術品’才需要考慮的引數！而我們，是‘軍火商’！我們生產的，是‘子彈’！”
“一顆子彈，打不穿敵人的裝甲，那就用一萬顆！一億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用狂熱的目光，仰望著他們的“庭主”。
江焱的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弧度。
“我們不是在‘欺騙’那個‘尋路人’！我們是在‘汙染’他的‘聽覺’！”
“我們不是在‘模擬’父皇！我們是在‘稀釋’父皇的存在！”
“想象一下！”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
“當那個高高在上的‘尋路人’，想要在茫茫宇宙中，再一次‘定位’父皇這個獨一無二的‘變數’時……”
“他聽到的，不是一個清晰的‘座標’！”
“而是……一萬個！十萬個！一百萬個，由我們製造的，充滿了雜音的、錯誤的、混亂的‘迴響’！”
“每一個迴響，都在用父皇的‘聲音’，對他發出瘋狂的‘尖叫’！”
“他將聽不清！辨不明！”
“他的‘索敵系統’，將在我們製造的‘資訊噪音’的汪洋大海之中，徹底……‘癱瘓’！”
“這！就是父皇想要的！這！就是【執刀庭】的‘道’！”
“我們，追求的不是‘質量’！”
“我們，追求的是‘數量’的暴力！”
“我們，是‘噪音’的交響樂團！是‘資訊’的蝗蟲大軍！”
“現在，所有人聽令！”
江焱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化作雷霆般的咆哮。
“放棄所有關於‘穩定’和‘擬合度’的冗餘計算！”
“將所有的算力，都給朕，集中到‘增殖’與‘擴散’上！”
“朕，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抄襲也好，拼接也罷！把你們能想到的，所有關於父皇的‘概念’，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一個道聽途說的‘傳說’，都給朕，塞進去！”
“朕要的，不是一個能存活一秒的‘偽變數’！”
“朕要的，是在一秒之內，能自我‘複製’一萬次的……‘概念病毒’！”
“我們的目標，不是一百個‘藝術品’！”
“而是在一個月內，向這個宇宙，投放……至少‘十萬’個，隨時會爆炸的……‘資訊炸彈’！”
“現在，繼續！”
“讓我們的‘嘶吼’，成為那個‘尋路人’，永恆的……‘噩夢’！！！”
“吼！！！！！！”
江焱的咆哮，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下一秒，整個“地獄熔爐”，徹底沸騰！
所有【執刀庭】的皇子皇女，發出了野獸般的狂吼，他們眼中的最後一絲理智被徹底燒盡，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追隨毀滅與混亂的……瘋狂！
“砰砰砰砰砰——！”
更加密集、更加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無數的“孵化倉”被放棄，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更加巨大、更加混亂的“蠱池”。
海量的符文、能量、乃至於……某些皇子自身的“神魂碎片”，都被毫不吝惜地投入其中，攪拌，融合，然後……引爆！
每一次引爆，都有成百上千個更加不穩定、更加扭曲的“光影”誕生，它們尖叫著，嘶吼著，在存續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裡，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屬於江昊的那一絲……被汙染了的“變數”氣息。
王座之上，江焱看著那塊巨大光幕上，【已生成數量】那一欄的數字，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愈發……猙獰。
一萬七千次嘶吼。
兩萬次。
三萬次……
這，就是他的“道”。
一種，名為“數量”的……暴力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