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頂級的獵手,往往會以獵物的姿態出現,直到他張開嘴的那一刻。
葬神谷上空,風雲變色。
那被封印了萬古的“收割者”巢穴母體,在感應到江昊父子那磅礴如海的生命能量後,徹底陷入了狂暴。
它飢餓了太久,太久。
久到它的思維,已經退化到只剩下最原始的“進食”本能。
轟!咔嚓——!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那層本就搖搖欲墜的“守護者”空間封印,終於在它不計後果的瘋狂衝擊下,徹底崩碎!
一個直徑超過十里的巨大空間裂口,如同惡魔張開的巨口,出現在葬神谷的正上方。
霎時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雜著腐朽、腥臭、混亂、暴虐的舊日氣息,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那裂口中傾瀉而出!
這股氣息,擁有著恐怖的汙染性。
僅僅是逸散出來的餘波,就讓下方焦黑的大地,開始進一步的“異變”。堅硬的岩石,在幾個呼吸間,就軟化、蠕動,變成了類似血肉的組織。一些殘存的枯草,則瘋狂地滋生出扭曲的觸手,彼此纏繞、吞噬。
整個葬神谷,正在被“巢穴化”!
而這,僅僅是開始。
從那巨大的空間裂口中,一個龐然大物,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擠出來!
正是那個龐大的,由暗紫色血肉與金屬殘骸構成的“巢穴母體”!
它的體型太過巨大,以至於當它的“頭部”剛剛探出裂口時,投下的陰影,便籠罩了整個山谷。
它沒有五官,只有無數蠕動的觸鬚,以及在觸鬚中央,一張一翕的,如同菊花般的恐怖口器。口器邊緣,是層層疊疊的,由不知名合金構成的利齒,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食物!!!】
一道狂喜、貪婪、不含任何理智的精神咆哮,在天地間炸響。
它那成千上萬條觸鬚,如同離弦之箭,鋪天蓋地,朝著懸浮在半空中的江昊與江饕餮席捲而來!
每一條觸鬚的頂端,都裂開一個佈滿粘液的吸盤,吸盤內部,是高速旋轉的骨質鑽頭。
這是“收割者”文明最基礎,也最有效的捕食手段——穿刺、寄生、然後從內部將獵物吸乾!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天人境強者都頭皮發麻的恐怖景象,江昊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連動都未曾動一下。
他只是低下頭,用平靜無波的語氣,對著身旁的江饕餮,淡淡地問了一句。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朕為你準備的,第一份‘禮物’。”
江饕餮仰著小臉,看著那遮天蔽日而來的無數觸鬚,那雙純黑的眼眸中,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反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種……看見了世間最美味佳餚時,所流露出的,最純粹的喜悅與興奮!
他的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口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津液。
他猛地回頭,看向江昊,用一種近乎於撒嬌的,帶著一絲急切的童音說道:
“父皇!兒臣現在可以吃了嗎?!”
“可以。”
江昊的回答,言簡意賅。
他緩緩抬起手,不是為了防禦,也不是為了攻擊,而是像一個優雅的樂團指揮家,對著眼前的“舞臺”,輕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開宴吧。”
“遵命!父皇!”
得到允許的江饕餮,發出了一聲歡呼!
那聲音,清脆、稚嫩,充滿了孩童得到心愛玩具時的喜悅。
然後,在江昊那漠然的注視下,在這位“父親”的慈愛目光中,這位新生的“神皇長子”,終於展露出了他作為“饕餮”的,真正的姿態!
他那小小的身軀,沒有變大,沒有長出鱗甲或利爪。
他只是……
張開了嘴。
一個對於他那孩童般的臉龐來說,再正常不過的動作。
然而,就在他張嘴的剎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因果,凌駕於法則之上的“吞噬”概念,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能量的波動。
有變化的,是“現實”本身!
只見江饕餮的面前,那片被無數恐怖觸鬚所充斥的空間,開始以一種不合常理的方式,“消失”了。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湮滅。
就是單純的,從“存在”的畫卷上,被一塊塊地,“擦”掉了!
那些攜帶著恐怖力量,足以瞬間洞穿一座山脈的猙獰觸鬚,在靠近江饕餮百丈範圍的瞬間,就彷彿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絕對的“終點線”。
它們的頂端,從尖銳的鑽頭開始,一寸寸地,悄無聲息地,化作了最純粹的“虛無”。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連能量的逸散都沒有。
就好像,它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不合理”的,現在,只是被“修正”回了它們本該在的,“不存在”的狀態。
【……?!!】
那剛剛衝出封印,正處於極度亢奮中的“巢穴母體”,那混亂的意識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名為“困惑”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在它的本能認知中,宇宙間的一切,都應該是可以被穿刺、被融合、被吞噬的。
為何,自己的攻擊,會“消失”?
然而,不等它那退化的思維想明白這個問題,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嗝……”
江饕餮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似乎對這“前菜”的味道,還算滿意。
然後,他那小小的嘴巴,張開的角度,更大了一些。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的“擦除”。
而是,主動的,“捕食”!
呼——!
一股源自“概念”層面的,無可抵擋的恐怖吸力,從他那小小的口中,驟然爆發!
剎那間,風停了,雲滯了,光線被扭曲了!
整個葬神谷,連同那剛剛撕裂的巨大空間裂口,都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漏斗的瓶口,而漏斗的另一端,連線的,正是江饕餮那看似渺小,實則連線著無盡虛無的……嘴!
“不……不!!!”
那“巢穴母體”終於感覺到了!
它感覺到了源自基因最深處,源自“收割者”文明誕生之初,就烙印在它們血脈中的,對於某種“天敵”的,終極恐懼!
它那龐大如山嶽的軀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它想要後退,想要逃回那雖然殘破,但至少能給它一絲安全感的空間夾層中。
但,晚了!
在那股概念級的“吞噬”之力面前,所謂的物理距離,所謂的空間法則,都失去了意義。
只見它那龐大的,直徑超過十里的“肉瘤”身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強行地,朝著江饕餮的方向,拉扯而去!
它的身體,在被拉扯的過程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不,不是縮小!
而是被“拉伸”成了一道暗紫色的,混雜著金屬與血肉的“麵條”!
這道“麵條”的另一端,正源源不斷地,被吸入江饕餮那小小的,卻彷彿能吞噬整個宇宙的口中!
【不……不可能……你是……你是……古老的……禁忌……】
“巢穴母體”發出了最後一道,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的,斷斷續續的精神悲鳴。
它似乎,從江饕餮的“吞噬”方式中,辨認出了甚麼,回憶起了某個被鐫刻在文明基因最深處的,絕對不可提及的,恐怖傳說。
然而,它的悲鳴,戛然而止。
因為,它那龐大的,堪比一座小型城市的“巢穴母體”,連同它所盤踞的那個空間夾層,以及其中積攢了萬年的所有腐朽能量與扭曲生命,在短短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被江饕餮……吃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剩下。
整個過程,就像一個普通人,吃掉了一根辣條。
簡單,隨意,且高效。
吃完之後,江饕餮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他轉過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純淨眼眸,看向身旁一臉平靜的江昊,小臉上,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紅暈。
“父皇……”
“兒臣,吃飽了。”
“嗝~”
又是一個響亮的飽嗝。
這幅畫面,若是被外人看到,只會覺得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充滿了溫馨與慈愛的,“父慈子孝”的名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