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有時候,最致命的威脅,不會伴隨著雷霆與風暴,它只會像一根羽毛,悄無聲息地落下。
神皇的敕令,如同一場席捲天地的風暴,在【海天之宴】結束後,以雷霆萬鈞之勢,傳遍了整個江氏神朝。
【天道逆解工程部】、【破壁者軍團】、【封神計劃】……
一個個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新名詞,透過內閣與軍機處,迅速下達到了神朝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帝國,這部已經高效運轉的戰爭機器,在沉寂了片刻之後,以一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瘋狂、更加熾熱的狀態,重新轟鳴起來!
無數的資源,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咸陽,向著【天工院】,向著那些新成立的部門匯聚。
無數的學者、工匠、武者、方士,被這宏偉得近乎神話的計劃所吸引,如同百川歸海,湧向帝國的中心。
但,真正引爆所有人心底那團慾望之火的,是神皇的第二道敕令。
——以“功勳”定儲君!
這道敕令,如同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原本在“能者居之”的框架下,還顯得有些模糊和剋制的皇子之爭,在這一刻,被徹底擺上了檯面,變得赤裸而殘酷。
鳳儀殿。
呂雉看著面前由紫女呈上來的,關於各宮動向的密報,絕美的臉上,一片冰冷。
“日夫人宮,已經向天工院遞交了‘大日金烏哨塔’的第一版草圖,並以江焱皇子的名義,申請了十萬斤【皇道鎮虛神金】作為啟動材料。”
“月夫人宮,聯合了道家天宗,正在搭建‘太陰天算矩陣’的雛形,據說曉夢道長親自出手,引動了太陰星的本源之力。”
“紫妃娘娘的天機閣,已經有三位皇子遞上了拜帖,希望能得到情報支援。”
“甚至……連一向與世無爭的花夫人,都開始聯絡蜀山的舊部,似乎想在‘生命法則’相關的專案上,為她的女兒爭得一席之地。”
……
一條條情報,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後宮總動員”的瘋狂畫卷。
每一位母妃,都在為了自己的子嗣,瘋狂地動用自己背後的一切力量,合縱連橫,搶佔先機。
咸陽城,這座帝國的都城,在短短數日之內,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中心,暗流洶湧,風雲際會。
“陛下這一手‘養蠱’,真是……狠啊。”
呂雉放下密報,幽幽一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看似為了“神朝未來”的軍備競賽,其本質,是一場最殘酷的淘汰賽。
那些失敗的皇子,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最終的下場,只有一個——被勝利者,連皮帶骨,吞得一乾二淨。
但她沒有阻止,也無法阻止。
因為,這是陽謀。
是神皇為所有人畫下的一張大餅,一張所有人都明知有毒,卻又不得不伸手去搶的大餅。
“傳令下去,”呂雉的聲音恢復了天后的威嚴與冷酷,“【儲君監察委員會】,即刻開始運轉。將所有專案的進度、貢獻、以及參與者的名單,全部記錄在案,一絲一毫,都不得錯漏。”
“是!”紫女躬身領命。
“另外,”呂雉補充道,“告訴張良,內閣要做的,不是去平衡各方勢力,而是……火上澆油。”
“把競爭的規則,定得更細,更殘酷。”
“朕要讓所有人都明白,在這場遊戲中,不進,則死!”
紫女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天后的意思。
陛下負責畫餅,而天后娘娘,則負責……揮動鞭子。
這對夫妻,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要將整個神朝的潛力,壓榨到極致!
就在神朝內部因為這場史無前例的“內卷”而沸騰之時。
沒有人注意到。
在【鎮淵】星城之外,那道被江昊標記為“燈塔”的宇宙裂痕處。
空間,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絲漣漪,極其微弱,極其隱蔽,完美地繞過了【天機閣】初步建立的監控網路,也避開了【大日金烏哨塔】尚未完全覆蓋的視野。
它就像一個不存在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道裂痕。
裂痕的內側,是江昊佈下的【熵】之法則枷鎖,任何循著“座標”而來的“存在”,都應該被其汙染,被強行賦予“衰亡”的概念。
然而,這絲漣漪,卻彷彿沒有“實體”一般,從法則的縫隙中,一穿而過,未曾沾染分毫。
它沒有攜帶任何能量,也沒有任何質量。
它只是……一個“資訊”。
一個純粹的、來自“牆外”的“觀察”資訊。
這道資訊,在穿過“牆”後,沒有片刻停留,徑直朝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墜去。
它的目標,無比明確——
江氏神朝的首都,咸陽!
當它穿過大氣層時,終於,與這個世界的物質,發生了第一次互動。
它不再是虛無的資訊。
而是……凝聚成了一件有形的“東西”。
那是一根……羽毛。
一根通體漆黑,卻不反射任何光線的,彷彿由純粹的“黑暗”本身凝聚而成的羽毛。
它的大小,和普通的鴉羽,別無二致。
它從九天之上,悠悠然飄落。
無聲,無息。
它飄過咸陽城高大巍峨的城牆,飄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飄過一座座戒備森嚴的府邸。
沒有任何人,任何陣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最終,它彷彿被一陣微風牽引,晃晃悠悠地,飄進了一座殿宇的窗欞。
那座殿宇,正是剛剛經歷了最終對決,又恢復了死寂的——
育龍殿。
黑色的羽毛,在空曠的大殿內,盤旋了一圈,彷彿在尋找著甚麼。
最後,它緩緩地,落在了大殿的最深處。
落在了那片……由江昊親手從“無”中撈回來的,屬於“江平”原生靈魂的……
那一縷微弱的、冰冷的灰燼之上。
當羽毛與灰燼接觸的剎那。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那根黑色的羽毛,只是無聲地……融化了。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那捧灰燼之中。
而那捧本已死寂的灰燼,在吸收了這根黑色羽毛之後,其最核心處,一點比星辰更加幽深,比虛無更加純粹的……黑暗,緩緩亮起。
彷彿一顆,被重新種下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