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把懸崖邊的所有人都推下去之後,你自己,便成了新的懸崖。
【混沌星旋】。
當那一聲屬於【天道】的、充滿了驚怒與不可思議的精神“吐血”聲迴盪開來時,在場的所有存在,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吞噬者】那混亂貪婪的意志洪流,停滯了。
【牧羊人】那腐朽算計的灰色霧靄,凝固了。
就連那被三百六十五柄【道理】之兵插滿全身,如同一個漏氣皮球般不斷洩露著“抹除”本源的【觀察者】,那巨大的獨眼中,都閃過了一絲……茫然。
發生了甚麼?
那個高高在上,以“平衡”為名,視萬物為棋子,剛剛還以一手“落子”陽謀將江昊逼入絕境的【天道】,怎麼……突然就受傷了?
而且看那氣息波動的劇烈程度,傷得……還不輕!
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個盤膝而坐、氣息虛弱得彷彿風中殘燭的……江昊虛影之上。
此刻,江昊的虛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嘴角,卻噙著一抹……如釋重負,而又充滿了快意的笑容。
成了。
那邊的戰場,大局已定。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天道】那因為憤怒與屈辱而劇烈波動的輪廓,輕聲道:
“看來,朕的‘夫人’,已經收到了朕的‘禮物’。”
“你送她一場‘道劫’,朕,便還她一場‘造化’。”
“這份回禮,你……還滿意嗎?”
“你——!”
【天道】的輪廓,第一次,散發出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祂被激怒了。
徹底地被這隻“病毒”的無恥與瘋狂,激怒了!
偷家!
這根本就是最下三濫的“偷家”戰術!
自己在這裡跟他玩“陽謀”,玩“規則”,玩“大勢”,他卻直接派人(他自己)繞後,把自己留守在“泉水”裡的“英雄”(意志分身)給……策反+擊殺了!
還順便,把自己“泉水”的血量,給吸走了三分之一!
這還怎麼玩?!
“現在,輪到你做選擇了。”
江昊的虛影,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天道】剛剛對他說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奉還了回去。
“是繼續留在這裡,陪我們玩這場‘盛宴’?”
“還是……趕緊切斷你與那具‘分身’的因果聯絡,壯士斷腕,免得……被朕的夫人,把你整個人都給‘吃’幹抹淨?”
“提醒你一句,”江昊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你的時間……不多了。”
陽謀!
這同樣是陽謀!
赤裸裸的、擺在檯面上的陽謀!
江昊用【天道】的邏輯,完美地回敬了【天道】!
【天道】的輪廓,死死地“盯”著江昊,那股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將這片“無法則”的區域都給凍結。
但最終,祂那劇烈波動的輪廓,緩緩地……平復了下去。
祂,不能再等下去了。
曉夢那個“容器”,在被江昊改造後,已經變成了一個針對祂的“劇毒”!再不斬斷聯絡,被反向吞噬的,就不僅僅是那一道意志分身,而是祂的“根本大道”!
“江……昊……”
【天道】的意志,一字一頓,充滿了無盡的冰冷與怨毒。
“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祂的輪廓,猛地向內一縮,彷彿在主動切割著甚麼。
噗!
又是一聲沉悶的聲響,祂的輪廓,再次暗淡了許多,彷彿被強行撕掉了一層外衣。
顯然,為了徹底斬斷與曉夢的因果,祂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做完這一切,【天道】的輪廓,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昊,以及那兩個還在裝死的【吞噬者】與【牧羊人】,身形一閃,便要退回那無盡的虛空之中。
祂要……退場了!
然而,就在祂即將消失的瞬間,江昊那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
【天道】的動作一頓。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江昊笑了,“你當朕這裡,是菜市場嗎?”
“你……還想怎樣?”【天道】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暴怒。
“不怎樣。”江昊攤了攤手,“只是,你弄壞了朕的東西,總得……賠吧?”
說罷,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方神國的方向。
“為了救朕的夫人,朕可是……獻祭了七成神魂,還搭上了一場天大的‘內亂’風險。”
“這筆損失,你……打算怎麼算?”
【天道】:“……”
【吞噬者】:“……”
【牧羊人】:“……”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明明是你自己主動獻祭的!是你自己主動開啟內亂的!現在,居然反過來找受害者要“賠償”?!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哦,對,他眼前的,就是“天理”本“理”。
而江昊,正在……敲詐“天理”!
“朕,也不為難你。”江昊彷彿沒看到他們那呆滯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道,“你,不是自詡‘平衡’嗎?不是自稱‘等於’嗎?”
“那好辦。”
江昊的目光,轉向了那還在被持續“放血”的【觀察者】。
“祂,代表‘減法’。”
“朕,代表‘加法’。”
“現在,朕的‘加法’,因為你,受到了巨大的損失。為了‘平衡’,你,作為‘等於’,是不是應該……幫朕一把,從‘減法’那裡,多拿回一點‘補償’?”
江昊的邏輯,清晰、簡單,而又……充滿了強盜的味道!
他的意思很明確:
你想走?可以!
幫我,再從【觀察者】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塊肉來!
就當是……你付的“精神損失費”!
【天道】的輪廓,劇烈地起伏著,顯然,祂的“邏輯處理器”,已經快要因為江昊這番無恥的言論而宕機了。
但祂,別無選擇。
祂現在很虛弱,而江昊,這個瘋子,雖然也虛弱,但他手裡,還握著那三百六十五柄能汙染一切的【道理】之兵!
更別說,旁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倒戈的“盟友”。
最終……
【天道】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話音落下,祂那已經無比暗淡的輪廓,猛地抬起一根手指,對著那巨大的【觀察者】獨眼,遙遙一點!
“敕令:平衡修正!”
“——‘抹除’,當有‘代價’!”
嗡!!!
一股無形的、至高的“規則”之力,瞬間降臨在【觀察者】的身上!
【觀察者】那本就已經被【道理】之兵攪得混亂不堪的“抹除”法則,在這一刻,彷彿被強行施加了一個……“debuff”!
它的法則運轉效率,瞬間暴跌了九成!
而江昊的那三百六十五根“吸管”,其“竊取”效率,卻在這一刻,瘋狂暴增了……十倍!
此消彼長之下,【觀察者】本源流逝的速度,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程度!
“吼——!!!”
【觀察者】發出了自降臨以來,第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恐懼的……悲鳴!
做完這一切,【天道】的輪廓,再不停留,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祂逃了。
帶著無盡的屈辱與憤怒,狼狽地……逃了。
舊神落幕,新神崛起。
這場由【天道】主導的圍殺,最終,以祂的慘敗,而告終。
江昊看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虛空,嘴角的笑意,卻緩緩收斂。
他知道,這不算完。
這只是……第一回合。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吞噬者】與【牧羊人】的身上。
“兩位,戲……看夠了嗎?”
……
與此同時。
【天命神朝·中央神國】,咸陽宮。
一場由皇后呂雉主導的、旨在將“內亂”轉化為“對外擴張”的【儲君監察委員會】籌備會議,正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就在呂雉剛剛宣佈完第三條“後宮參政”的爆炸性決議,整個鳳儀殿都陷入一種混雜著震驚、興奮與算計的詭異氣氛中時——
“哇——!!!”
一聲嘹亮、霸道、充滿了無盡生命力的嬰兒啼哭,猛地從後殿的方向傳來!
這哭聲,非同尋常!
它彷彿蘊含著某種魔力,聲音響起的瞬間,整個咸陽宮的靈氣,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向著後殿的方向匯聚!
天空中,甚至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
“是焱兒!”
焱妃臉色一變,第一個反應過來,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火光,衝向了後殿。
眾妃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了上去。
當她們衝入那座專門為皇子公主們修建的、被無數陣法守護的“育龍殿”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
只見,屬於皇子江焱的那座、由萬年溫玉打造的搖籃裡,正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襁褓中的江焱,那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此刻,竟然……緩緩地,自己坐了起來!
他那雙尚未完全睜開的眼睛裡,燃燒著兩簇金色的火焰,周身,一縷縷霸道絕倫的太陽真火,如小蛇般盤繞、嬉戲。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的眉心,不知何時,竟然……浮現出了一枚極其複雜、充滿了毀滅與新生氣息的……紫金色印記!
那印記的形狀,像是一條盤踞的……小龍!
它散發出的氣息,與江昊的【皇道法相】,有七分相似,卻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變異!
“我的……孩兒……”
焱妃看著這一幕,美眸中,充滿了震撼與……狂喜!
她知道,陛下的【九龍奪嫡】敕令,不僅僅是一道旨意!
它,更是一道……覆蓋了所有皇室血脈的……終極“催化劑”!
它在用一種她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激發、催熟著這些“神之子”的潛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為江焱的“異象”而震驚時。
沒有人注意到。
在育龍殿最角落的、一個毫不起眼的搖籃裡。
那個由主角與原配妻子慕雪雲所生的、血脈最為“平凡”的長子——江平,那雙一直緊閉著的、純黑色的瞳孔,緩緩地……睜開了一絲縫隙。
沒有金光,沒有異象,沒有風雷。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純粹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最深處,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輕輕地、用一種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語言,喃喃自語:
“……終於,開始了麼?”
“這場……名為‘父親’的……狩獵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