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皇帝的瘋狂,需要一整個文明來買單時,那便不是瘋狂,而是進化。
轟!!!
彷彿不是一道流光,而是一顆從宇宙誕生之初便開始燃燒的超新星,在耗盡了億萬年的孤寂旅途後,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以一種決絕而慘烈的方式,一頭撞進了自己的神國!
【天命神朝·中央神國】的蒼穹,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傷口。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撕裂,而是法則層面的斷層。
紫金色的【皇道法相】裹挾著磅礴無匹的“抹除”本源之力,如一柄燒紅的烙鐵,硬生生燙穿了神國那由無數法則與國運編織而成的“面板”,帶著足以湮滅星辰的恐怖高溫與毀滅氣息,悍然降臨!
整個神國都在劇烈地哀鳴、顫抖。
山川倒懸,江河逆流,剛剛穩定不久的法則之鏈,被這股外來卻又同源的狂暴力量衝擊得幾近崩斷。無數剛剛在【天工院】規劃下圖紙、由子民們祈願凝聚而成的亭臺樓閣,在這股衝擊波下,如沙堡般層層消解,化為最精純的靈氣,復又被捲入那紫金色的風暴之中。
咸陽宮,長樂宮深處。
“噗——!”
正以皇后之尊,坐鎮中宮鳳椅,竭力調動國運與鳳氣,試圖梳理那因遙遠戰場而沸騰不休的法則洪流的呂雉,嬌軀猛地一顫,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那份剛剛批閱的、關於【皇子功勳閣】細則的玉簡。
她那張雍容華貴、素來沉靜如水的絕美臉龐,瞬間煞白如紙。
“陛下……”
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到足以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霸道意志。
但與以往任何一次不同,這一次的“回歸”,沒有絲毫的溫情與安撫,只有無盡的焦灼、滔天的憤怒,以及……一種不惜將整個神國都付之一炬的玉石俱焚般的瘋狂!
他,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皇后娘娘!”
侍立一旁的宮女們嚇得花容失色,驚呼著圍了上來。
“都退下!”
呂雉鳳眸一凝,厲聲喝道。她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死死攥住鳳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目光穿透層層殿宇,望向那片被紫金色風暴徹底攪亂的天穹,感受著那股力量降臨的方向,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是曉夢的“觀星臺”!
作為執掌後宮、為神皇陛下誕下嫡長子的天后聖母,呂雉對後宮每一位姐妹的“價值”與“危險”,都心如明鏡。
曉夢,那個清冷如仙,卻身負著連陛下都諱莫如深的“大因果”的道家女子,終究還是……引爆了!
但此刻,她沒有時間去嫉妒,更沒有時間去算計。
因為,就在【皇道法相】降臨的下一個剎那,一道冰冷、威嚴、不容置疑的敕令,如億萬道驚雷,同時在神朝疆域內——無論是咸陽的朝堂,還是遠在歐羅巴、尼羅河的行省,無論是正在深空執行任務的艦隊,還是在幽冥中操練的軍團——所有神朝子民,所有皇室血脈,所有文武百官的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響!
**“傳朕旨意!”**
**“——朕若不歸,朕的所有子嗣,皆為儲君!”**
**“——以整個神朝為獵場,以萬界為疆土,以朕的帝位為最終獎賞!”**
**“——活到最後的那個人,便是……新君!”**
**“——朕的江山、朕的一切……都將由他繼承!”**
**“那時……”**
**“——九龍奪嫡,將會正式……開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天命神朝】,這個剛剛以雷霆之勢整合了全球、正欲將觸角伸向星辰大海的初生文明,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咸陽街頭,剛剛還在為神皇陛下的又一次“神蹟”(國運共鳴)而歡欣鼓舞、與有榮焉的百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內閣之中,正在根據前線傳回的模糊資訊,瘋狂推演戰局、制定後備預案的張良與蕭何,手中的玉簡“啪”地一聲,碎成了齏粉。
“瘋了……陛下他……瘋了!”
蕭何這位素來以穩重著稱的酇文終侯,此刻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完全失了方寸。
這不是一道旨意。
這根本就是一道……天災!
一道足以將整個神朝從內部徹底撕裂、引向萬劫不復深淵的……滅世敕令!
甚麼叫“朕若不歸”?
甚麼叫“活到最後的那個人,便是新君”?
甚麼叫“朕的女人……都將由他繼承”?!
這最後一句,簡直是石破天驚,徹底擊碎了華夏文明數千年來關於“倫理”與“秩序”的一切基石!它像是一劑最猛烈的催情藥,直接注入了那些剛剛誕生、甚至還在襁褓之中的皇子公主們的命運裡!
這意味著,未來的新皇,不僅將繼承神朝的無上權柄,還將……繼承他所有的“母妃”!
這是何等悖逆人倫,又是何等……誘人瘋狂!
“不……陛下沒有瘋。”
張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那雙洞悉世事的眸子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茫然。
他第一次,完全跟不上自己這位神皇陛下的思路了。
“這道旨意,每一個字,都是在將我們……將整個神朝,推向懸崖。”張良的聲音無比干澀,“它在告訴所有人,和平的年代結束了。它在用最殘酷的方式,逼迫那些擁有神皇血脈的‘神之子’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開始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可……可這為甚麼啊!”蕭何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神朝初立,根基未穩,怎經得起這般折騰?!”
“因為……”張良的目光,投向了那道已經消失在天際盡頭的紫金色流光,喃喃道,“前線,出事了。出了一件……連陛下,都沒有把握能夠活著回來的……大事!”
“他這是在……安排後事!”
“不,不僅僅是後事。”張公座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一種理解了甚麼的、駭然的光芒,“他是在用一場可控的‘內亂’,去對抗一場我們無法理解的‘外敵’!他在逼著神朝……提前‘成熟’!用最快的速度,篩選出一個……最強、最狠、最像他的……繼承人!”
“他以自身為‘餌’,以帝位為‘獎賞’,將整個文明的未來,都壓上了一場豪賭!”
……
【混沌星旋】之內。
江昊那變得虛幻、透明,彷彿隨時都會被此地混亂的法則徹底吹散的殘影,緩緩地、重新挺直了腰桿。
七成神魂之力的剝離,讓他此刻的痛苦,遠超任何一次肉體上的創傷。那是一種源自存在根基的撕裂感,彷彿整個“自我”都被掏空了。
但他笑了。
對著那道陷入了短暫震驚的【天道】輪廓,露出了一個蒼白而森然的笑容。
“很驚訝嗎?”
他的聲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宏大,反而變得有些虛弱,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你以為,逼朕回防,你就能從容地收拾這個爛攤子?”
【天道】的輪廓,沒有回應。那股空靈、漠然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滯。
祂似乎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這種“自殘”般的行為。
在祂的“計算”中,江昊只有兩個選擇:留下,失去道侶,道心蒙塵;回歸,放棄戰果,前功盡棄。無論哪個,都是“輸”。
可江昊,偏偏走了第三條路。
一條……祂的“規則”裡,根本就不存在的路。
“你錯了。”
江昊的虛影抬起手,指向那依舊在瘋狂抽取【觀察者】本源的三百六十五柄【道理】之兵。
“朕,只是把‘廚子’叫回後廚去處理一道更重要的菜。”
“至於這場‘盛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同樣陷入呆滯的【吞噬者】與【牧羊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朕給你們,留下了更專業、更瘋狂的‘食客’。”
“朕的子嗣們,朕的臣子們,朕的整個文明……他們會比朕,更飢餓,更渴望……‘食物’!”
“從現在起,朕的神朝,每一個子民,都是一把射向諸天的‘箭’。而他們的‘靶子’,就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
“歡迎來到……朕的獵場。”
“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江昊的虛影,竟緩緩地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旁觀者。
然而,就是他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卻讓【天道】、【吞噬者】、【牧羊人】這三尊宇宙級的存在,同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忌憚之中。
一個連自己都能獻祭,連自己的文明都能當成賭注的瘋子……
他留下的後手,會是甚麼?
他開啟的那場名為【九龍奪嫡】的“遊戲”,又會在這片宇宙中,催生出……何等恐怖的……怪物?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而江昊,親手將自己和自己的文明,變成了這宇宙間……最大的那個“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