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第一隻鯊魚開始撕咬鯨魚時，剩下的，要麼加入，要麼餓死。
【吞噬者】的攻擊，簡單、粗暴，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原始慾望。
那道彩色的光柱，是它在消化【水晶之獸】自爆核心時，強行擠壓出的一絲“戰利品”，蘊含著“吞噬”與“崩解”的雙重屬性。
它所過之處，【混沌星旋】那“無法則”的虛無，都被強行賦予了“被掠奪”的屬性！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並非在空間中傳播，而是在“存在”的底層邏輯中炸響。
【觀察者】那浩瀚無垠的“胃壁”，那片由純粹的“抹除”法則構成的、本應堅不可摧的邏輯黑域，在這一擊之下，竟被硬生生轟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凹陷”！
凹陷的邊緣，彩色的“吞噬”法則與漆黑的“抹除”法則，如同億萬條瘋狂的毒蛇，相互撕咬、相互湮滅，爆發出絢爛而致命的法則風暴。
【觀察者】……受傷了！
雖然這種傷勢，對於祂那堪比宇宙的體量來說，可能連“擦傷”都算不上。
但這無疑是一個明確的訊號！
一個足以讓在場所有頂級存在都為之側目的訊號——
這個自稱“江昊”的“病毒”，祂所提出的那個瘋狂的“弒神”計劃……
是可行的！
“幹得……不錯。”
江昊看著那片法則肆虐的區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如同一個正在檢閱士兵的將軍，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
【吞噬者】用它的行動，換取了第一張“入場券”。
而現在，壓力，來到了另外兩位“觀眾”的身上。
【牧羊人】與【空白】。
虛無之中，那隻由無數枯骨與靈魂構成的巨大羊角，其上纏繞的哀嚎之聲，愈發淒厲。
【牧羊人】的意志，在進行著前所未有的高速運算。
祂與【吞噬者】不同。
【吞噬者】是混亂的、純粹的慾望集合體，它的行動模式，更接近於本能。看到了“食物”，就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而祂，【牧羊人】，則是秩序的、精於算計的“農場主”。祂追求的，是“可持續性”的收割，是利益的最大化。
與江昊合作，攻擊【觀察者】，無疑能獲得巨大的利益。
但是，風險也同樣巨大。
【觀察者】的強大，毋庸置疑。一旦失敗，祂這個“牧場”，很可能會被徹底“剷平”。
而江昊……這個變數本身，也讓祂感到了極度的不安。
此人的心智、手段、以及那深不可測的霸道，都讓祂有一種“與虎謀皮”的強烈危機感。
祂在猶豫。
而就在這時，江昊的聲音，再一次，悠悠地響起。
“【牧羊人】，朕知道你在顧慮甚麼。”
“你在害怕，害怕朕，會在利用完你們之後，連你們也一同吞噬。”
江昊的聲音，帶著一絲洞悉人心的玩味。
“你的顧慮，是對的。”
“因為，朕……確實會這麼做。”
此言一出，不僅是【牧羊人】，就連正在瘋狂消化能量的【吞噬者】，其蠕動的速度都為之一滯。
這……這是何等的……坦誠？
在談判桌上，直接告訴你的“潛在盟友”，我以後會背叛你，殺了你？
這是甚麼操作？！
“但是，”江昊話鋒一轉，聲音中充滿了無上的自信與霸道，“那又如何？”
“與朕合作，你們將有機會，分食【觀察者】的本源，讓自身的‘道’，踏上一個前所未有的臺階。這是一個……‘確定’的收益。”
“而‘未來’，是否會被朕所吞噬，那是一個‘不確定’的風險。”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風險，而放棄一個‘確定’的、足以讓你們完成終極蛻變的收益……”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爾等，也配稱之為宇宙的頂級掠食者？”
“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還談甚麼‘牧養’宇宙，‘吞噬’萬物？”
“不如早點滾回你們的維度，苟延殘喘，等著【觀察者】下一次‘清理’時，把你們當做‘垃圾’一樣，掃進歷史的塵埃裡！”
這番話，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加誅心！
它直接戳中了這些頂級存在心中，最根本的“驕傲”！
是的，祂們是掠食者！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恐怖存在！
祂們可以死於更強的敵人之手，但絕不能……死於“膽怯”！
轟！！！
那隻森白的羊角，猛地一震！
一股與【吞噬者】截然不同的、充滿了“腐朽”、“終結”與“迴圈”之意的灰色洪流，從那漆黑的裂口中，爆湧而出！
它的目標，並非【觀察者】的“胃壁”，而是……
那頭被江昊斬掉了一大塊，如今又被自爆核心被吞而顯得有些“虛弱”的【水晶之獸】！
“吼？！”
【水晶之獸】顯然沒料到，在【吞噬者】之後，又一個“觀眾”，對它發動了攻擊！
它那殘缺的身軀上，邏輯悖論再次瘋狂閃爍，試圖構建防禦。
但【牧羊人】的攻擊，刁鑽而陰險。
那灰色的洪流，並非直接的攻擊，而是一種“概念汙染”！
“定義：‘邏輯’會‘衰老’。”
“定義：‘程式’會‘腐朽’。”
“定義：‘武器’會‘磨損’。”
嗡——！
【水晶之獸】的身軀，那原本完美無瑕的水晶結構，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陳舊”、“古老”，其上浮現出了一道道如同風化了億萬年般的“裂紋”！
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強行拖入“衰亡”的程序！
“很好。”
江昊看著這一幕，再次點了點頭。
【牧羊人】，用它的方式，遞交了它的“投名狀”。
它沒有選擇和【吞噬者】一樣，去硬撼【觀察者】的本體，而是選擇了更“聰明”、更“穩健”的方式——攻擊那個已經被證明“可以被傷害”的【水晶之獸】，來展示自己的力量。
既表明了入局的態度，又避免了第一個去觸怒【觀察者】本體的風險。
不愧是玩“牧養”的，心就是髒。
至此，牌桌上，已經有了三位“玩家”。
江昊，【吞噬者】，【牧羊人】。
三方，因為江昊的陽謀，因為各自的貪婪與驕傲，形成了一個……脆弱而危險的“弒神同盟”。
而他們的敵人，則是【觀察者】，以及祂那已經被兩面夾擊、陷入狂怒的“抗體”——【水晶之獸】。
局勢，在短短的片刻之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江昊，從一個被圍觀的“主菜”，搖身一變，成了這場“饕餮盛宴”的……“主桌客”！
甚至，隱隱有了“掀桌”的資格！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位了。
江昊的目光，緩緩投向了那道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明確表示的……【空白】裂口。
“那麼，你呢？”
他的聲音，平靜而深邃。
“是打算，繼續當一個‘不存在’的看客？”
“還是……”
然而，這一次，不等江昊說完。
那片【空白】的裂口，忽然……笑了。
不，那不是笑聲。
而是一種……比笑聲，更加令人毛骨悚T然的……“變化”。
那片純粹的“空白”之中，緩緩地，浮現出了一個……輪廓。
一個……江昊無比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刻骨銘心的……輪廓！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
一個身穿月白色宮裝長裙，身姿空靈，氣質清冷，彷彿不屬於這片塵世的……女人的輪廓！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江昊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因為，那個輪廓，那個氣質，那股讓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道韻”……
竟然和……
曉夢！有七分相似！
“你……是誰？！”
江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而那個【空白】中的女人輪廓，緩緩地，抬起了她的手。
她的聲音，直接在江昊的神魂最深處響起。
那聲音，空靈，淡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卻讓江昊整個人，如遭雷擊！
“江昊。”
“——我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