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凡人祈禱奇蹟,而朕,創造奇蹟。
絕望。
是足以壓垮任何智慧生命脊樑的終極負重。
當一個文明得知,自己的全部歷史、所有榮光,都將在七天之後,被一個無法理解的強大外力徹底抹去時,任何形式的抵抗,都顯得像一個蒼白而可笑的……笑話。
章臺殿內的百官們,便是這個笑話最直觀的演繹者。
他們是大秦,不,是江氏神朝最頂尖的精英。他們曾輔佐神皇,南征北戰,東征西討,用短短三年時間,將一個分崩離析的世界重新捏合成一個史無前例的全球帝國。
他們的意志,早已被鐵與血淬鍊得堅不可摧。
可此刻,在“七日滅絕”這四個字面前,他們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勇氣,都瞬間崩塌了。
有人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口中喃喃自語,徹底失去了神采。
有人雙目圓瞪,渾身篩糠般顫抖,似乎想要發出不甘的怒吼,卻連一絲聲音都擠不出來。
就連張良、蕭何、蒙恬這些心志如鐵的帝國巨擘,此刻也是面色慘白,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怯懦。
這是智慧生命在面對絕對無法戰勝的天災時,最本能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
利維坦的恐怖,他們有目共睹。而即將到來的,是一整支……遠征艦隊!
用甚麼去擋?
用神朝的浮空艦隊嗎?它們在利維坦那種存在的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用凡人的血肉長城嗎?那甚至無法在星空戰爭中,濺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難道,又要依靠神皇陛下,再一次創造神蹟嗎?
可是……這一次的敵人,不再是一個,而是一整個……文明!
神,也會疲憊,神,也會隕落。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每一個人的心底滋生、蔓延。
整個大殿,被一股名為“末日”的陰雲徹底籠罩。
然而,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之中,皇座之上的江昊,卻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精準地刺入了每一個人的耳膜,讓他們渾身一激靈,從那無邊的絕望中稍稍掙脫出來。
“看看你們的表情。”
江昊的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朕的臣子,朕的帝國棟樑,就是用這種表情,來迎接朕為你們帶來的……盛宴嗎?”
盛宴?
百官們愕然抬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分明是斷頭臺前的最後晚餐,何來盛宴之說?
“抬起頭來!”
江昊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神雷貫耳,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皇道意志!
“看著朕!”
所有人,包括張良和衛莊在內,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望向那道身影。
他們看到的,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絕望,沒有凝重,甚至沒有絲毫的壓力。
那雙燃燒著紫金火焰的瞳孔裡,只有一種情緒。
——興奮!
一種獵人發現了前所未有的、足以致命卻也足以帶來無上榮耀的獵物時,才會有的……極致的興奮!
“七天,很短嗎?”
江昊站起身,緩緩走下臺階,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眾人的靈魂之上。
“對於庸人而言,七天,不過是七次日出日落。”
“但對於朕而言,七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良、衛莊、曉夢、娜莫拉、公輸仇、班大師等人的虛影,這些被他提前透過神國之力,將一縷意識拉入此地的核心成員,臉上同樣寫滿了震撼與不解。
“七天,足以創造一個……奇蹟。”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嗡——!
整個章臺殿的景象,在瞬間扭曲、變換!
古樸的樑柱、威嚴的龍紋、冰冷的地磚……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閃耀著無數星辰的……神聖殿堂!
他們,被江昊以無上偉力,直接拉入了……神國之中!
“這裡,是朕的國度。在這裡,朕,即是天命!”
江昊的聲音,如同創世之神,宏大而威嚴。
“現在,召開神朝有史以來第一次……御前神議!”
他沒有理會那些已經徹底被神國景象驚得魂不附體的普通臣子,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張良等核心成員身上。
“敵人,‘收割者’,其優勢在於維度遷躍技術、龐大的艦隊規模、以及對能量與法則的嫻熟運用。這些,我們從利維坦的殘骸中,已經洞悉了七七八八。”
“而我們,”江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的自嘲,“一無所有。”
“我們的科技,是拾人牙慧的拼湊。我們的艦隊,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我們計程車兵,甚至沒有經歷過一次真正的星際戰爭。”
“所以,常規的戰爭,我們……必敗無疑。”
這番話,讓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再次心頭一沉。
“但是……”江昊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誰說,朕要跟它們打一場‘常規’的戰爭了?”
“當敵人強大到無法戰勝時,我們所要做的,不是變得比它更強……”
“而是……改變戰爭的規則本身!”
他猛地一揮手,三道蘊含著至高法則的紫金敕令,在神國殿堂的中央憑空凝聚!
“第一道敕令:【天工開物】!”
“娜莫拉、公輸仇、班大師、墨羽聽令!”
被點到名字的四人,神情一凜。
“朕,賜予你們神國的最高許可權,開啟十倍時間流速!朕要你們,在外界的五天之內,整合亞特蘭蒂斯、墨家、公輸家以及剛剛捕獲的利維坦之所有技術,為朕……創造出一款足以反制‘收割者’的終極兵器!圖紙、資源、能量,一切……無限供應!”
“這……陛下,五天……”公輸仇的聲音都在顫抖,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朕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江昊打斷了他,“做不到,朕就親自出手,將你們的智慧、你們的靈魂、連同你們的畢生所學,一同熔鍊進朕的【萬道烘爐】,親自來鍛造!”
冰冷的話語,讓三位技術大宗師如墜冰窟,卻也激起了他們骨子裡的瘋狂與驕傲!
“臣……領旨!”娜莫拉第一個跪下,眼中閃爍著科學家面對終極挑戰時的狂熱。
“第二道敕令:【神臨伐天】!”
“韓信、蒙恬、衛莊、布倫希爾德聽令!”
四位神朝最頂尖的將領,同時踏前一步,單膝跪地。
“朕不要你們防守!朕要你們……進攻!”
“韓信,朕命你率【幽冥軍團】,於黃泉之中,演練針對收割者地面部隊的‘靈魂戰爭’!朕要你的鬼神軍,成為收割者步兵的永恆夢魘!”
“蒙恬、布倫希爾德,朕要你們整編神朝所有常規軍團,進行最嚴酷的‘反登陸’與‘焦土’作戰演練!地球的每一寸土地,都將是埋葬入侵者的墳場!”
“衛莊!”江昊看向他,“朕要你,從神衛軍中,挑選三千名最精銳的死士,組成【神皇之矛】。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隨朕,衝鋒!”
衛莊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沙啞地應道:“臣……遵旨!”
“第三道敕令:【萬靈歸一】!”
“張良、曉夢、月神聽令!”
張良與曉夢、月神三人,躬身領命。
“子房,朕要你動用‘天機閣’與神朝所有的宣傳力量,啟動【天命昭告】,將這場戰爭,定義為一場……凡人升格為神的‘飛昇之戰’!朕要讓四十六億子民相信,他們的意志,他們的信仰,將是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朕要他們的精神,擰成一股繩!”
“曉夢,月神,”江昊看向兩位出塵的女子,“朕要你們,以崑崙、泰山、奧林匹斯、尼羅河……全球所有靈脈節點為基,佈下【周天星斗大陣】的簡化版——【萬靈向心陣】!此陣的目的,就是為了承載、匯聚、增幅這四十六億人的……精神洪流!”
“朕要用這全人類的意志,鑄成一面……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精神壁壘!”
三道滅世般的敕令頒佈完畢,整個神國殿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江昊這瘋狂而宏偉的構想,震撼得無以復加。
以科技鑄矛,以軍魂為刃,以眾生之念為盾!
這不是備戰。
這是在用七天時間,強行將一個蹣跚學步的文明,催熟成一個敢於向神明揮拳的……怪物!
“都聽明白了嗎?”江昊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臣等……領旨!”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了整個神國。
絕望,已被點燃,化作了足以焚天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