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上,狂風呼嘯,捲起殘垣斷壁的焦灰,彷彿在為一座神話的落幕而悲鳴。
月神與星魂的氣息,正挾著雷霆之怒,自蜃樓的廢墟中急速逼近。那兩股大宗師級的威壓,一如清冷孤高的星河,一如鋒芒畢露的利刃,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要將這膽敢褻瀆神城的叛逆者,徹底鎮壓。
焱妃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殺意再起,周身剛剛收斂的火焰隱有復燃之勢。她已宣誓效忠,便要履行身為“劍”的職責。
然而,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卻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腕。
“真正的王者,從不將刀鋒浪費在追逐蒼蠅上。”
江昊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洞悉全域性的淡然,“你的火焰,應當用來焚燒天穹,而不是驅散這些惱人的蚊蟲。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裡。”
這番話,讓焱妃心頭猛地一顫。
是啊,她被仇恨矇蔽了太久,習慣了用最直接的毀滅來解決一切。而眼前這個男人,卻在提醒她,力量,有比復仇更重要的用途。
“走。”
江昊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握著她的手,另一隻袖中的【蜃樓核心控制權】殘片已然啟用。
嗡——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的低沉嗡鳴,在兩人腳下響起。
只見那片狼藉的觀星臺地面,那些破碎的玉石與金屬,竟如同擁有生命般,開始自行重組、流轉。一道道玄奧的光紋亮起,勾勒出一扇由純粹光芒構築的、通往未知虛空的門戶。
門戶之後,是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點點星光在流轉,彷彿一條通往宇宙深處的秘密甬道。
江昊拉著焱妃,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就在兩人身影消失的下一剎那,月神與星魂的身影,聯袂而至。
望著眼前那扇正在緩緩閉合的光門,以及空無一人的觀星臺,即便是心境一向古井無波的月神,那隱藏在面紗下的絕美臉龐,也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深深的忌憚。
他……竟然能操控蜃樓的傳送法陣?!
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對陰陽家最高權柄的……侵犯!
……
東海之濱,懸崖之下。
空間微微扭曲,江昊與焱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片柔軟的沙灘上。
海風拂面,帶著熟悉的鹹腥味,讓焱妃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了那輪高懸於天際的、銀白色的太陰,也看到了那顆伴隨在側的、散發著淡淡紅芒的血月。
三十年了。
她終於,再一次看到了這片真正的天空。
只是,心境已然天差地別。
一陣涼意襲來,她才驚覺自己此刻的狀態。那身早已化為飛灰的囚服,讓她近乎完美無瑕的胴體,只被一層薄薄的金色光焰所遮蔽。這光焰足以抵禦神兵,卻擋不住這世俗的目光與寒風。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身為女人的無措與羞赧。
一件帶著淡淡男子氣息與體溫的寬大玄色外袍,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先回營。”
江昊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眼前這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身體,與尋常山石並無不同。他為她攏了攏衣襟,遮住了那片驚心動魄的雪白春光,動作自然而坦蕩。
這份坦蕩,這份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安撫焱妃那顆剛剛破繭而出、敏感而脆弱的心。
她默默地攥緊了衣角,將自己玲瓏的嬌軀,更深地埋入那件寬大的袍服之中,低低地“嗯”了一聲。
當兩人回到懸崖之上的大營時,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驚鯢、衛莊,還是那些精銳的黃金火騎兵,都聚焦在了江昊身後那位突然出現的、絕美得不似凡人的金髮女子身上。
他們都感受到了方才蜃樓方向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波動,也都看到了那座神話之城被烈焰焚燒的駭人景象。
而現在,一個彷彿就是那火焰化身的女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跟在了太尉大人的身後。
她是誰?
太尉大人此行,究竟做了甚麼?!
“主上!”
驚鯢第一個迎了上來,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在焱妃身上一掃而過,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探究。她能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足以威脅到自己的、深不可測的恐怖力量。
“無妨。”江昊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這位是焱妃。從今日起,她便是我們崑崙別院的人。”
焱妃!
這個名字,對於驚鯢和衛莊而言,並不陌生。
那是陰陽家傳說中的東君,是曾與燕太子丹有過一段驚天動地情史的絕世強者!
她不是早就被東皇太一囚禁了嗎?
衛莊那雙永遠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濃厚的震撼。他看著江昊,彷彿想從這個男人臉上,看出他究竟還隱藏了多少顛覆世人認知的秘密。
江昊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吩咐道:“王賁,安排一處獨立營帳,任何人不得打擾。”
“喏!”
王賁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領命。
是夜。
海浪聲聲,如泣如訴。
江昊的營帳內,燭火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長長的。
他正在擦拭著自己的佩劍,動作一絲不苟。而焱妃,就靜靜地坐在一旁,她已經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由侍女送來的素白色長裙。洗去了三十年的塵埃,褪去了那股焚盡八荒的戾氣,此刻的她,少了幾分魔神的霸道,多了幾分塵世女子的溫婉與柔美。
那頭流金般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在燭光的映照下,彷彿每一根髮絲都在閃爍著光芒。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江昊,那雙金色的眼眸,專注而痴然,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影。
許久。
當江昊將長劍歸鞘時,她終於動了。
她緩緩起身,走到江昊面前,然後,在江昊略帶詫訝的目光中,無比自然地,蹲下身,為他解開了腳上的靴子。
她的動作輕柔而認真,像一個為晚歸的丈夫卸去疲憊的妻子。
“你……”江昊想要阻止。
“別動。”焱妃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在燭光下,亮得驚人,“讓我為你做點甚麼。”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退後兩步,然後,在江昊的注視下,緩緩褪去了身上的素白長裙。
長裙如雲朵般滑落,露出的,是那具在白日裡驚鴻一瞥,此刻在溫暖燭光下更顯聖潔與完美的無瑕胴體。每一寸肌膚都彷彿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細膩、光潔,散發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
她就那樣赤著雙足,坦然地站在那裡,迎著江昊的目光,臉上帶著一絲決絕,也帶著一絲初經人事般的羞澀與緊張。
“我的過去,我的身份,我的榮耀與恥辱……”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顫音,卻又無比清晰。
“……都隨著蜃樓的那場大火,一同燒盡了。”
她向前一步,走入江昊的懷中,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堅實的腰背,將自己滾燙的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
“從今以後,我不想再做甚麼東君焱妃。”
“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為你生兒育女,為你建立你想要的那個家。”
“也為……”
她頓了頓,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卻又充滿了無盡熾熱與佔有慾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們的未來而活。”
轟!
這句熾熱、主動,充滿了覺悟與託付的告白,徹底點燃了營帳內的空氣。
江昊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將自己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毫無保留地全部交給了自己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與征服感。
他一把將她橫抱而起,大步走向那張鋪著柔軟毛皮的床榻。
“你會得償所願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無窮的魔力。
燭火,被落下的帳幔遮蔽。
外部的風聲、海浪聲,與帳內逐漸響起的、壓抑而動人的喘息聲,交織成一曲生命最本源的樂章。
毀滅之後,是新生。
混亂之後,是秩序。
在這波濤洶湧的東海之濱,在這仍在燃燒的蜃樓廢墟旁,江昊用最直接的方式,將這位昔日的神話,徹底烙上了屬於自己的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
當一切風平浪靜,只餘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時,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如期在江昊的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與神品血脈‘三足金烏’(焱妃)完成生命大和諧,對方已成功受孕!】
【觸發‘首次暴擊’規則,您將獲得一百倍獎勵!】
【一份史無前例的巨大獎勵正在醞釀生成中……預計生成時間:十二個時辰!】
【獎勵預覽(已解鎖部分):】
【獎勵一(神級功法):《太陽真經》殘卷(1/3)。評語:此非凡俗功法,乃直指宇宙大日本源的無上法門,與‘三足金烏’血脈相輔相成,修至大成,或可化身為日,普照大千。】
【獎勵二(神級道具):???(生成中)】
【獎勵三(特殊許可權):???(生成中)】
……
感受著腦海中那堪稱豪華的獎勵預告,即便是江昊,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而他懷中的焱妃,似乎也感受到了甚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暖而浩瀚的生命氣息,正在自己的腹中悄然孕育。那股氣息,與她自身的“三足金烏”血脈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與強大。
她將頭埋得更深,像一隻慵懶而滿足的貓咪,在他胸口蹭了蹭。
“夫君,”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初承雨露後的嬌媚與沙啞,“妾身……還有一份嫁妝,要送給你。”
“哦?”
“陰陽家最大的秘密,並非‘蒼龍七宿’。”焱妃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而是東皇太一本人。我知道他真正的弱點,也知道他藏在蜃樓最深處的……那個東西。”
就在江昊準備追問時。
營帳之外,一道清冷、孤傲,彷彿不屬於人間的女子聲音,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大營。
“陰陽家月神,求見大秦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