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江大海只得周身是一個哆嗦。他是沒跟特高課打過交道,但他聽聞過特高課的赫赫兇名。傳言他們好比是大明王朝的錦衣衛,有先斬後奏之權,只要認為你是抵抗分子,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你給抓進特高課,給你來上一頓大記憶恢復術再說,保管你會把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統統地說出來的。
別說自己只是一個閘北區的警察分局的局長,就是申城的警察總局局長,只要他們認為是抵抗分子,那也是照抓不誤。自己是想維護自己的聲望不假,可是前提是不能觸及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是觸及了這個。那兩害相權只有取其輕了,人不救也罷,反正只是兩家店鋪而巳月。
江大海又和馬福良一說,馬福良自然也不敢惹火燒身。特高課要給自己安上一個抵抗份子的名頭把自己抓進去,那自己可就全完了。唉,這兩家店鋪的掌櫃和夥計,只好自認倆黴吧。
特高課和憲兵隊走了,時間不長,兩家店鋪的東家也聞訊趕來了。今天生意是不用做了,趕緊想辦法去小鬼子那撈人吧。
兩位東家一人姓林,一人姓方,兩人將店鋪關上門後,聯袂去找了馬福良,平日我們的孝敬可是都是按時送到,沒道理你收了錢不辦事,這事說破了天,那也是這個理。
馬福良雙手一攤,無奈地向林老闆和方老闆二人倒起了苦水:“林老闆,方老闆,實在不是兄弟我不幫忙,而是兄弟我是不敢幫。我讓江局長去找了憲兵隊的太君說情了,可是憲兵隊的太君卻告訴江局長,特高課是專門抓振興抗分子的,他要是敢說情,那也會冠上一頂抵抗分子的帽子抓起來。二位,江局長都抗住,那就別說我這小胳膊小腿的了,那更是抗不住。”
林老闆和方老闆二人相視苦笑,若此,那還真不能怪人家不出力。都能殃及自身的安危了,人家肯定會選擇明哲保身的,除非有甚麼過命的交情。可人還是要撈的,不然一個薄情寡義的名頭就冠在自個頭上了,以後誰還敢來幫你做事。就算最後人沒救出來,但是自己也得盡心才行,那樣,對咱二人的非議,才會少上許多。你不去撈,那是你的態度問題。而你四處奔波卻沒能把人撈出來,這是個能力問題。雖然二者的結果都是人沒出來,但那卻有著根本上的區別的。二人決定,實在不行,備上厚禮,去申城市政廳找人吧。
可馬福良雖然對此事是無能為力,但他卻給二人提供了一個方向:“林老闆,方老闆,我聽聞有位名叫張長福的老闆,向外走貨用上了小鬼子的憲兵押運。這能用上小鬼子憲兵給他押運,那說明他和小鬼子憲兵隊裡的高階軍官肯定有著相當密切的關係,你們二位不妨去找找他試試。”
事不宜遲,林、方二人告辭了萬福良,二人備上了一份禮物,趕緊趕去了張長福的家中。
張長福一聽二人的來意,讓他不禁由此回想起自己在特高課裡的遭遇,僥是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他還是禁不住機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身上那受過刑的地方,彷彿還在隱隱作疼。
都是商場中人,大家互相扶持。張長福讓二人稍等,他得去打電話問問陳楓。
陳楓卸了偽裝回到公共租界的華美貿易,此刻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坐在老闆椅上,雙腳搭在辦公桌上,覆盤在寶山路的場景,就接到了張長福的電話。
“張老闆,怎麼,又要走貨了?”陳楓打趣地問道。
“陳老闆,今天在寶山路有人當街公然襲擊特高課的小鬼子,真正的兇手跑了,特高課的小鬼子就把兩個關聯店鋪的掌櫃和夥計給抓了。這人,兩位東家找到我這來了。陳老闆,你給想想辦法吧。”張長福在電話那頭說道。
哇草,今村欲樹這個小鬼子,他不講武德啊,你不抓真正的兇手,你抓無辜的人幹甚麼?這個事是由自己而起的,那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