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被府內的下人從裡面緩緩拉開,門軸發出沉悶的響聲。
正廳外面的寬敞大院子裡。
鎮南王妃呂南風站在最前面。
她帶著三個兒媳婦,還有一眾管家、丫鬟和奴僕,全都在院子裡翹首以盼。
大兒媳沈清秋站在呂南風的左後方。
她出身書香門第,平時最注重禮節。
剛剛回房間上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沒有多餘的佩飾,這長裙雖然素淨,卻依然擋不住她那豐滿傲人的身姿。
裙襬往下一落,整個人都帶著少婦的溫婉。
二兒媳裴聽雪站在另一側。
她沒有穿宮裝,而是換了一身貼身軟甲,銀色甲片包著她修長的身子,把那雙筆直長腿襯得越發利落。
三兒媳蘇婉兒,嬌小玲瓏,自帶一股異域風情,像個勾人的“純欲妖精”。
她穿著一身半透明的青色輕紗羅裙,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身上常年帶著一股奇異的草藥香味,沁人心脾。
此時她正踮著腳尖,伸著白嫩的脖子,滿臉期待地往外看。
.....
過了一會兒。
門外的長街上傳來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葉家軍的親衛隊終於走到了王府的正門。
呂南風往前走了一步,伸長了脖子,試圖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是,
她沒有看到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凜凜的丈夫葉鎮南。
也沒有看到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的身影。
先進大門的不是活人。
而是四個士兵抬著的一個擔架。
擔架上,“葉凡”孟德昆雙眼緊閉,面色慘白,身上蓋著一層薄毯,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接著,
門外又走進來兩排士兵。
他們肩膀上,扛著四口黑漆漆的沉重木棺材!
砰!砰!砰!砰!
四口棺材被重重地放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砸出沉悶的聲響。
韓定山穿著鎧甲,大步跨過門檻。
他走到呂南風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悲痛。
“夫人!末將把王爺和公子們……都帶回來了!”
眾人都愣住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沈清秋手裡的絲帕掉在了地上。
裴聽雪的秀拳猛地一緊,指關節泛白。
蘇婉兒張著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是甚麼情況??
大軍不是凱旋了嗎??
愣了好一會兒,
呂南風才踩著有些發軟的步子,慢慢走到韓定山面前。
她盯著韓定山頭頂的頭盔。
“王爺呢!”呂南風聲音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韓定山慢慢抬起頭,滿臉悲痛。
“王爺陣亡了,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全都戰死了!”
“開赴太古神山的大軍,只有四公子一個人活了下來!”
接著,韓定山轉過身,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四口黑木棺材。
“王爺和三位公子身魂俱滅,屍骨無存。”
“屬下們無能……”
“屬下們只好在軍營裡,找了他們生前穿過的舊衣服,把衣冠放在了這棺材裡,帶回京都!”
聽到“身魂俱滅”這四個字。
呂南風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她連連搖頭,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不……這不可能!”
站在後面的沈清秋、裴聽雪和蘇婉兒,聽到自己夫君戰死的訊息。
三個女人瞬間崩潰。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如果不是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死死地攙扶著她們的手臂。
她們絕對會直接跌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哭泣聲,下人們也紛紛跪倒在地。
呂南風強行咬著嘴唇,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她努力維持著當家主母的體面,不讓自己倒下去。
呂南風轉過頭看向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的“葉凡”。
突然。
呂南風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異常的光芒。
似乎從這個重傷的四兒子身上,看出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這一絲異常瞬間就被她掩飾了過去。
呂南風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轉頭對旁邊的下人揮手吩咐:
“別愣著了!快把四公子抬回他的房間休息!”
幾個健壯的僕人連忙跑過來,
抬起擔架,快步走向內院。
......
孟德昆剛被抬進內院。
外面的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唱喝聲。
“聖旨到!”
接著。
門口閃過一道流光。
一個穿著大紅蟒袍的大太監,腳下踩著一塊雕刻著陣法的飛行玉牌。
從大門外飛了進來,
玉牌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大太監抬手收起玉牌,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呂南風壓下心頭的悲痛,
連忙提著裙襬走上前,帶著三個兒媳婦和滿院子的奴僕,齊刷刷地跪在地上迎旨。
傳旨太監站在臺階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眾人。
他目光掃過呂南風那豐腴成熟的身段,又依次掃過沈清秋的溫婉、裴聽雪的火辣、蘇婉兒的純欲。
太監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在心裡暗暗嘀咕。
“不愧是大乾神朝排名前四的極品女人。”
“長得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連我一個沒根的太監看了,心裡都有點心動發癢了。”
“只可惜啊,天妒紅顏,從今天開始,這四個大美人全都要變成守活寡的寡婦嘍!”
傳旨太監收回心神,
清了清嗓子,雙手展開手裡的明黃聖旨,開始大聲唸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南王葉震天,為國戍邊,忠勇可嘉。”
“此次領兵征討太古神山,大獲全勝,成功滅除金獅一族,揚我大乾國威!”
“然,天妒英才。”
“鎮南王及三位公子在亂戰中不幸為國捐軀,身魂俱滅。”
“朕心甚痛!”
“念及葉家滿門忠烈,皇恩浩蕩。”
“特令鎮南王第四子葉凡,即刻承襲鎮南王爵位,世襲罔替,欽此!”
傳旨太監唸完聖旨,雙手將聖旨合上。
他低頭看著跪在最前面的呂南風,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容。
“鎮南王妃。”
“哦,不對,雜家該打嘴,現在應該改口叫鎮南太妃了。”
“鎮南太妃,快起來接旨吧!”
呂南風雙手舉過頭頂。
“婦人接旨,謝主隆恩!”
傳旨太監走下臺階,把聖旨穩穩地放到呂南風手裡。
他彎下腰,湊近呂南風的耳邊。
傳旨太監壓低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聖上口諭,既然王爺和公子們連屍骨都沒留下,就沒必要勞師動眾浪費國庫的銀兩去辦虛禮了。
喪事一切從簡,
不許設路祭,
不許驚擾京都百姓,
明日天黑前,把衣冠冢埋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