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你?黃花菜都涼了。”
“幸好我留了一手。”
慕南梔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我早就給若雨打過電話了。”
“讓她連夜坐高鐵回來,估計半夜就能到。”
許七安驚了:
“你把若雨也叫回來了?”
許若雨。
許若晴的雙胞胎妹妹。
跟姐姐的溫婉不同,那丫頭是個暴脾氣,小辣椒。
慕南梔哼了一聲。
“這就是雙保險。”
“要是小趙相不中若晴這個書呆子,相中若雨也行。”
“反正這姐妹倆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科長女婿,我是拿定了。”
“有了這個靠山,我看以後誰還敢在學校給我甩臉子!”
……
樓下,201室。
空氣有點悶。
孟德昆坐在那張有些塌陷的舊沙發上,打量著這個空蕩蕩的家。
牆皮有些脫落,傢俱也是十幾年前的老款式。
只有慕小虎的那個房間,透出一股雖然亂但很有“生活氣息”的味道。
“哥,你隨便坐。”
慕小虎有些侷促地給孟德昆倒了杯水:“家裡沒茶葉,只有白開水。”
“沒事,這就挺好。”
孟德昆接過杯子,隨口問道:“這房子就你一個人住?”
“嗯。”
慕小虎推了推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眼神黯了一下:“我爸媽在我上高中的時候出車禍走了。就給我留了這套房子,還有點賠償金。”
“抱歉,節哀。”孟德昆拍了拍他的肩膀。
難怪慕南梔對他那麼上心。
這不僅是親侄子,還是個孤兒。
“沒事,都習慣了。”
慕小虎擠出一個笑容,坐回沙發角落,掏出手機開始刷。
那是現在年輕人——小紅薯。
孟德昆注意到,慕小虎總是在美女的頁面停留了幾秒,
孟德昆嘴角微勾,意念一動。
【V4.0已啟動。正在入侵目標裝置……入侵成功。】
瞬間,慕小虎手機裡的瀏覽記錄、搜尋歷史,甚至隱藏資料夾裡的內容,全都在孟德昆腦海裡過了個遍。
果然,
這慕小虎就是是悶騷。
但這小子似乎只敢看,不敢動。
搜尋記錄全是“怎麼和女生聊天”、“第一次約會要注意甚麼”這種初級菜鳥問題。
“小虎啊。”
孟德昆湊過去,指了指他的手機螢幕:“你這小紅薯的用法,不對。”
“啊?”
慕小虎嚇了一手抖,趕緊把手機捂住,臉漲得通紅:“沒……我就隨便看看。”
“別裝了,大家都是男人。”
孟德昆笑得像個老司機:“你這樣漫無目的地刷,大資料的推送太雜。不僅效率低,還容易審美疲勞。”
“來,哥教你幾個關鍵詞。保證讓你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慕小虎愣愣地看著他:“甚麼詞?”
孟德昆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傳授絕世武功:
“記好了啊。不管是小紅薯還是其他平臺,搜尋欄才是精髓。”
“你搜:旅行碎片、吊帶睡衣、朋友圈吃不了的細糠、拍出氛圍感。”
“這只是入門。”
孟德昆語速加快:“進階版:牛仔短褲、完美身材、夏季穿搭、腰臀比、人像攝影。”
慕小虎眼睛瞪大,趕緊掏出備忘錄開始記。
“還有更高階的。”
孟德昆眼神深邃:“微胖穿搭、肉腿、海邊拍照、日常拍照、拍照姿勢不重樣。”
“以及終極奧義:無不良引導、肉肉腿、顯瘦裙子、溫柔穿搭、黃豆粉。”
“最後,如果這些都看膩了,你就搜:稽核員你好、朋友圈不敢發、對鏡拍、ootd每日穿搭、cos正片、海邊正常穿搭無不良暗示、三亞、ooc致歉!”
一口氣說完。
孟德昆喝了口水,深藏功與名。
慕小虎已經傻了。
他顫抖著手指,試著輸入了幾個詞。
刷——
螢幕變了。
不再是那些為了博眼球的妖豔賤貨,而是各種高質量、高審美的……藝術照。
那種若隱若現的氛圍感,那種欲語還休的高階感。
絕了。
“臥槽……”
慕小虎猛地抬頭,看著孟德昆的眼神變了。
從冷淡,變成了崇拜,甚至是虔誠。
“孟哥……不,義父!受小弟一拜!”
慕小虎激動得語無倫次:“你太會了!這才是真正的技術啊!我以前看的那些都是甚麼垃圾!”
“低調,低調。”
孟德昆擺擺手:“這也就是些皮毛。這樣你不僅能欣賞美,還能學習攝影、構圖、穿搭、旅遊這些‘健康知識’,對吧?”
“對對對!我是為了學習攝影!”慕小虎瘋狂點頭。
男人之間的友誼,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一組搜尋關鍵詞,足矣。
剛才那層隔閡瞬間沒了。
“餓不餓?”孟德昆問。
“餓!”
慕小虎摸了摸肚子:“剛才光聽我大姑訓話了,飯都沒敢多吃。”
“我也沒吃飽。”
孟德昆站起身:“走。這附近哪有好吃的?帶路,哥請你。”
“那必須有!”
慕小虎把手機一揣:“小區後門有家‘老張燒烤’,羊肉串絕了!走著!”
.....
小區後巷。
煙熏火燎。
老張燒烤攤生意火爆,幾張摺疊桌擺在路邊,坐滿了光膀子吹啤酒的大老爺們。划拳聲、碰杯聲、吹牛聲混在一起,這就是泰州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孟德昆和慕小虎找了個角落坐下。
很快。
烤串上桌,啤酒滿上。
“走一個!”
孟德昆舉起一次性塑膠杯。
“走!”
慕小虎也不含糊,仰頭灌下半杯。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灌進胃裡,兩瓶啤酒下肚,酒精上頭,原本悶騷拘謹的慕小虎,話匣子徹底開啟了。
孟德昆擼了一口羊肉串,滿嘴流油,隨口問道:
“小虎,我看你這年紀,應該還在上大學吧?在哪上學呢?”
慕小虎手裡的動作一頓,推了推黑框眼鏡,眼神有點閃躲。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像是做賊一樣:
“孟哥,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
“其實……我早就休學了。”
“我那是三本,學費死貴,學出來也找不到工作。”
“我學習不好,也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理論。”
“我現在……全職在家寫小說呢。”
“但我不敢跟我大姑說,就騙她是休學在家備考公務員,不然她能把我的頭唸叨炸。”
孟德昆恍然大悟。
難怪。
難怪剛剛在飯桌上,這小子一直低頭扒飯,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愧疚表情。
原來是“地下工作者”。
“寫小說好啊。”
孟德昆拍拍他的肩膀:
“這是造夢的職業。現在大學畢業證也就是張紙,不一定有你寫書賺得多。回頭哥給你投資,咱們拍短劇,拍電影。找幾個大網紅給你演!”
“真的?”
慕小虎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算了吧孟哥,我寫得不好,撲街貨,一個月兩三千塊錢,勉強夠餓不死。”
正聊著。
不遠處走過來一對母子,
一個穿著緊身牛仔褲、白色T恤的少婦,手裡牽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那少婦長得確實不錯。
面板白淨,雖然生過孩子,但身材保持得極好,尤其是那條緊身牛仔褲,勾勒出的曲線飽滿圓潤,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喲,小虎,吃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