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
鐵嘴雞部落。
這裡現在比過年還熱鬧。
依古比古站在那艘極盡奢華的飛舟船頭,一身大紅袍,迎風招展。
身後站著幾十名血魔宗的高層長老,排場極大。
剛一降落。
他就聽到下面的山寨裡,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甚至有點魔性的歌聲。
幾千只鐵嘴雞,一邊敲著倖存的飯盆,一邊扯著脖子高唱:
“噬魂宗,大壞蛋!殺人放火如吃飯!”
“血魔宗,是青天!救苦救難保平安!”
“王老吉,法力強!一根管子鎮群狼!”
“咯咯噠!咯咯噠!噬魂宗被打回了老家!”
依古比古愣了一下。
隨即。
嘴角瘋狂上揚。
這歌詞……
雖然土了點,但聽著怎麼就這麼順耳呢?
“這是在歌頌我們?”
依古比古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長老,臉上帶著那種想掩飾都掩飾不住的得意。
大長老立馬跟進:“宗主!這是民心所向啊!咱們血魔宗,終於成了正道的光!”
“哈哈哈!好一個正道的光!”
依古比古大笑,心情好到了極點。
這時。
鐵嘴雞部落首領姬無命(雞無命),頭上纏著繃帶,少了一半雞冠子,卻精神抖擻地迎了上來。
噗通!
姬無命帶著族人跪了一地:
“見過恩公宗主!”
“您來了!!您就是我們十萬大山各個中小部落的太陽啊!照哪哪亮!”
“沒有您,我們就成了噬魂宗鍋裡的燉雞了!”
馬屁拍得震天響。
依古比古很受用。
他從飛舟上飄然而下,落到姬無命面前,伸手虛扶:
“起來吧。”
“聽說你們受了難,被噬魂宗那群瘋狗咬了。我們血魔宗作為名門正派,自然要替天行道!”
說著,他眼神在人群裡掃視了一圈,滿含期待:
“我那六師弟,王老吉呢?”
姬無命一愣,連忙回答:
“回恩公宗主,六宗主打完就走了啊!”
“他說做好事不留名,要去下一個地方行俠仗義了!”
“走了?”
依古比古心裡一沉,那種失落感就像約會遲到了一樣,“甚麼時候走的?”
“就在一炷香之前!”
“往哪邊走了?”
“往西邊去了!”
依古比古眉頭皺起。
還是晚了一步。
這王老吉,怎麼跟泥鰍似的,滑不留手。
他看了一眼身後。
大長老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對其他核心弟子吩咐道:
“傳令下去!”
“命令各部,以鐵嘴雞部落為中心,方圓五百里之內,給我地毯式搜尋!”
“務必找到王老吉的下落!”
“一炷香的時間,他帶著幾千人,跑不了多遠!一定要把人‘請’回來!”
“是!”
一隊精銳弟子領命,駕馭飛劍四散而去。
安排完找人。
依古比古看了一眼姬無命。
既然人沒追到,那就只能在這等等訊息,正好也享受一下這些“紅太陽”的待遇。
姬無命也是個會來事兒的。
“宗主!”
姬無命諂媚道,“您大老遠來一趟,不如就在我們部落用個便飯?雖然咱們窮,但是這野味還是管夠的!”
依古比古矜持地點點頭:“行吧。盛情難卻,本座就叨擾了。”
……
此時,日落西山。
鐵嘴雞部落為了招待這位“大恩人”,那是下了血本。
雖然剛才被打得挺慘,但這會兒為了抱大腿,把存了好幾年的陳釀、還有各種山珍野味全搬了出來。
廣場上燃起篝火。
一群還沒化形完全的小雞妖,在那邊跳著蹩腳的舞蹈,咯咯噠亂叫。
姬無命端著酒杯,一臉諂媚地湊到依古比古身邊:
“宗主!”
“您能降臨我們部落,真是讓我們鐵嘴雞一族蓬蓽生輝!”
“我敢說,我們是十萬大山第一個有幸接待依古比古宗主的小部落!這份榮耀,夠我姬無命吹一輩子!”
“來!我敬您一杯!”
依古比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喝著劣質的果酒,雖然味道一般,但那種被人捧在天上的感覺,讓他有點飄飄然。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領,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高人姿態:
“哪裡哪裡,姬首領客氣了,本座一直認為,在這十萬大山,無論部落大小,種族強弱,都應該是平等的!”
“我們血魔宗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護你們這些弱小,對抗噬魂宗那種霸權主義!”
“只要心向光明,只要跟著我血魔宗走……”
“本座就把你們當親兄弟看!誰敢動你們一根雞毛,那就是打本座的臉!”
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下面的一群雞妖感動得稀里嘩啦,恨不得當場給依古比古生猴子……哦不,生小雞。
這時,
一個小雞妖端著一個盤子走到姬無命面前,
姬無命接過盤子,一臉獻媚端到依古比古面前,
“依古比古宗主!這是我們全族湊出來的寶貝——千年靈蚯幹!味道……那個醇厚啊!請宗主品鑑!”
依古比古微微蹙眉,
那味道,直衝腦門,跟腐爛的泥土混合著某種排洩物的味道差不多。
依古比古胃裡翻江倒海,但在幾千雙崇拜的眼睛注視下,他騎虎難下。
“好……好東西。”
他硬著頭皮夾起一根,閉著眼吞了下去,還得強顏歡笑:
“真香。”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為了收買人心,付出了太多。
就在依古比古準備喝一口酒壓一壓時,
一名留守在飛舟上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衝進廣場。
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他衝到依古比古身邊,附耳低語:
“宗主……出事了。”
“剛才……家裡……飛舟那邊有個弟子……說……”
聲音哆嗦聽不清。
依古比古眉頭一皺,酒杯停在嘴邊。
“大點聲!”
“甚麼事慌慌張張的?”
弟子嚥了口唾沫,帶著哭腔:
“報信的人就在外面飛舟上!”
“說是……說是宗門快沒了!”
“甚麼?!”
依古比古臉色瞬間變了。
手一抖,酒杯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粉碎。
“甚麼時候的事兒?!”
弟子哆哆嗦嗦:
“就在剛才!報信的人……就在外面的飛舟上!!”
“走!”
依古比古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這把姬無命搞懵了。
咋回事兒?
剛才還說要建立新世界,還要眾生平等,怎麼酒還沒喝完,菜還沒上齊,這就要走了?
“宗主?”
姬無命追了兩步:“怎麼了?出啥事了?再喝兩杯啊!”
依古比古哪還有心情搭理這隻雞。
他理都沒理,大袖一揮,拿出飛劍,直接飛到了外面的飛舟甲板上。
血魔宗的長老們見宗主臉色不對,也紛紛扔下酒杯,跟著飛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