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3 集:偽裝進步,騙取信任
“我真的後悔了……” 顧辰低著頭,聲音哽咽得像要哭出來,把手裡的饅頭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碎屑掉在地上也沒察覺,“以前做了太多錯事,害了好多人,現在只想好好改造,爭取早點…… 早點贖罪。” 對面的朱醫生推了推眼鏡,在表格上記下幾筆,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格外清晰,眼神裡帶著慣有的溫和。
這是他按老頭說的,第三次跟朱醫生 “談心”。第一次他只說自己睡不著,整夜整夜睜著眼;第二次提了句 “想起我媽了,她以前總勸我別幹壞事”,故意紅了眼眶;這次終於敢說 “後悔”,一步一步,循序漸進,就像老頭教的那樣,太急了會被懷疑,太慢了沒用。
發藥的時候,朱醫生遞給他一杯水和幾粒白色藥片。“按時吃,對你的病情有好處,吃了能睡得香。” 顧辰接過藥,仰頭就吞了下去,然後張開嘴讓對方檢查,舌頭往上翻,動作做得跟其他犯人一樣熟練。他看見朱醫生在表格上打了個勾,旁邊寫著 “情緒穩定,配合治療”,心裡鬆了口氣。
回到牢房,他立刻衝進狹小的廁所,反鎖門,手指摳著喉嚨用力催吐。“哇” 的一聲,藥片混著口水吐了出來,落在馬桶裡。老頭教他的,這些藥是鎮靜劑,吃多了會讓人變遲鈍,反應變慢,想復仇就得保持清醒,不能變成真正的傻子。他按下衝水鍵,水聲 “嘩啦” 響,剛好掩蓋了外面傳來的嚎叫。
下午的手工課上,顧辰坐在角落疊紙鶴。以前他是老闆,手下幾百號人圍著轉,別說疊紙鶴,連杯子都不用自己拿。可現在,他做得格外認真,每一個褶皺都疊得整整齊齊。有個矮胖的犯人突然衝過來,搶走他手裡的彩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換做以前,他早就一拳砸上去了,可現在,他往後縮了縮,肩膀垮下來,露出害怕的表情,眼睛裡還裝著水光。
獄警很快跑過來,把那犯人拉開,訓斥了幾句,還拍了拍顧辰的肩膀,說:“別怕,他就是瘋瘋癲癲的,你做得很好,比剛來的時候進步大多了。”
顧辰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快得沒人看見。這些獄警太好騙了,幾句軟話,幾次順從,就把他們哄得團團轉。他瞥了眼不遠處的老頭,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疊著星星,手指靈活得不像個老人,似乎沒注意這邊。可顧辰知道,老頭肯定在觀察他,一舉一動都沒逃過那雙精明的眼睛。
晚飯的時候,他主動幫獄警收拾餐具,把空飯盒疊得整整齊齊,還擦了擦桌子上的油汙。一個年輕的獄警跟他搭話:“聽說你以前是大老闆?開公司的?” 顧辰點點頭,又趕緊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就是個犯人,好好改造才是真的,別的想都不敢想。” 那獄警笑了笑,沒再多問,轉身在登記本上寫了甚麼,顧辰瞥見那三個字 ——“表現良好”。
睡前,他拿出那本舊字典,翻到有劃痕的頁面。老頭說這是 “密碼本”,可他看了好幾天都沒看懂,那些劃痕有的長有的短,有的是橫有的是豎,像亂碼。正琢磨著,室友突然撲過來,一把搶走字典,舉起來就往牆上砸。“我的!這是我的字典!你憑甚麼拿我的!” 室友嘶吼著,眼神瘋狂,唾沫星子亂飛。
顧辰沒搶,反而立刻大聲喊獄警:“警官!警官快來!他不是故意的,別罰他!” 獄警趕來把室友拉開,看到被砸壞的字典,皺著眉問怎麼回事。“沒事,就是他認錯東西了。” 顧辰撿起字典,一臉 “寬容”,甚至還拍了拍室友的肩膀,“沒關係,反正也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
獄警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還嘆了口氣:“你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要是他也能像你這樣就好了。” 獄警走後,顧辰摸著字典上的裂痕,心裡樂開了花。這齣戲演得太值了,不僅沒被追責,還博得了獄警的同情,離 “信任” 又近了一步。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計劃。現在醫護和獄警都開始信任他了,接下來該做甚麼?老頭還沒說下一步計劃,但他知道,肯定不只是 “表現良好” 這麼簡單。他想起沈清漪的婚禮,想起陸景深摟著她跳舞的畫面,恨意又湧了上來,像火燒著五臟六腑。
這些偽裝和隱忍,都是為了復仇。可他騙取信任想幹甚麼?難道老頭有辦法讓他出去?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這裡防守這麼嚴,外圍有三道電網,門口全是荷槍實彈的警衛,出去根本不可能。但如果不是為了出去,那又是為了甚麼?難道是想在監區裡搞事?他攥緊拳頭,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多,像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他聽見隔壁傳來老頭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誰說話。可監區裡的犯人不是瘋就是傻,誰會跟老頭聊天?顧辰悄悄湊到牆邊,屏住呼吸聽著。只聽見老頭說了一句 “快成了,再等等”,然後就沒了聲音。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老頭果然在策劃著甚麼,而自己,只是他計劃裡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