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 集:
“裝瘋賣傻只能保命,懂規則才能復仇!” 老頭的聲音混在操場上的嘈雜聲裡,像淬了毒的針,一下扎進顧辰的耳朵。顧辰跟著他走到僻靜的牆角,這裡是監控的死角,只能看見鐵絲網外的天空。老頭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圈裡寫著 “獄警”“醫生”“犯人” 三個詞,用線條連起來,像個穩固的三角。
“看見沒?這三個是三角,互相牽制。” 老頭用樹枝戳了戳 “獄警” 兩個字,力道重得把泥土戳出個坑,“他們要的是‘改造成功’的業績,每個月的考核都看這個。醫生要的是‘病情穩定’的報告,不然獎金就沒了。至於其他犯人 ——” 他冷笑一聲,樹枝掃過地面,把 “犯人” 那兩個字劃得模糊,“要麼是真瘋,要麼是想靠瘋躲罪,都是沒用的廢物。”
顧辰盯著地面的圖案,突然想起之前在普通監獄的日子。那時候他還想著找關係保外就醫,現在才明白,在這裡,“正常” 比 “瘋癲” 更危險。真瘋的人能混吃等死,裝瘋的人能瞞天過海,只有想裝正常的人,才會被當成重點監控物件。“怎麼才能讓他們覺得我穩定?” 他忍不住問,聲音因為太久沒好好說話而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老頭從口袋裡摸出顆糖,糖紙皺巴巴的,一看就藏了很久。“每天按時吃藥,別鬧事,偶爾跟醫生說兩句話,就說你‘後悔了’‘想重新做人’。” 他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甜味在空氣裡散開,“但心裡得清楚,這些都是假的。你的恨,得藏在最深處,連做夢都不能說出來。”
顧辰愣住了。這老頭的話,跟他心裡想的一模一樣。他看著老頭臉上的皺紋,突然注意到對方虎口處有個淡淡的疤痕,形狀規整,像是常年握槍留下的。這種地方怎麼會有當過兵的人?“你是誰?” 他追問,語氣裡帶著警惕,手悄悄攥緊了口袋裡的小石子 —— 那是他昨晚藏的防身武器。
老頭沒直接回答,反而說起了監區的規矩,語速快得像在報暗號:“每天下午三點發藥,發藥的朱醫生最心軟,以前是兒科醫生,見不得人哭。你跟他說你想起以前的事,覺得對不起家人,最好提提你媽,他肯定會記在報告裡。” 他頓了頓,又補充,“但別多說,言多必失,說多了容易露餡。”
正說著,一個瘦高的犯人突然衝過來,對著老頭吼:“你搶我飯!你憑甚麼搶我飯!” 唾沫星子噴了老頭一臉。老頭面不改色,連眼皮都沒抬,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對方。沒幾秒,獄警跑過來把人拉走,那犯人還在嘶吼掙扎,被電棍戳了一下才老實。
等獄警走遠,老頭才慢悠悠地擦了擦臉,說:“看見沒?這種真瘋的,就是最好的掩護。以後有人找你麻煩,別還手,就裝害怕,躲到獄警身後。他們懶得管瘋子打架,但會護著‘聽話’的病人。”
顧辰點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他想起昨天那個啃麵包的室友,突然明白老頭的意思 —— 在瘋子堆裡,“正常” 的偽裝才是最安全的。“你為甚麼幫我?” 他還是忍不住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老頭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透著股詭異的和善。“我在這裡待了十五年,太無聊了。” 他看著遠處的鐵絲網,眼神突然變得空洞,“總得找個樂子,看著你把那些人拉下水,比看電視有意思多了。”
放風結束前,老頭又塞給顧辰一本舊字典,封面都磨破了。“裡面有記號,看不懂的晚上琢磨。” 顧辰翻開字典,發現某幾頁的角落有小小的劃痕,像指甲刻的,又像筆尖劃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抬頭想再問,老頭已經跟著人群走了,背影在慘白的陽光下顯得格外佝僂,像根快要折斷的枯木。
回到牢房,室友還在啃麵包,這次啃的是昨天剩下的,都發硬了。顧辰躺在床上,摸著字典上的劃痕,心裡又驚又喜。這老頭肯定不簡單,要麼是以前混黑道的大哥,要麼是犯了大事的官員,絕不可能是普通瘋子。可他教導自己的真正目的是甚麼?是真的無聊,還是想借他的手報仇?
顧辰翻著字典,突然在第 127 頁看到個熟悉的名字,字跡被人用鉛筆塗過,反覆塗了好幾次,但隱約能看出是 “蘇婉” 兩個字。這個名字他在哪聽過?哦,想起來了,是陸景深以前的秘書,後來突然失蹤了,聽說跟商業犯罪有關。他心臟一縮,手裡的字典差點掉在地上。這老頭的故事,恐怕比自己想的還要複雜,而自己跟他扯上關係,說不定是踏入了另一個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