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集：物是人非，唯有唏噓
車子行駛在盤山公路上，窗外的銀杏林漸漸被拋在身後。沈清漪睜開眼睛，看著手裡攥著的一張照片 —— 是剛才從牛皮紙袋裡掉出來的，不是林薇薇和顧辰的合影，而是一張舊的家庭照：林薇薇穿著校服，挽著母親的胳膊，站在老房子前笑得燦爛。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損，背面用鉛筆寫著 “2018 年母親節”。
“這是……” 陸景深注意到她手裡的照片，輕聲問。
“林薇薇和她媽媽的合影，” 沈清漪指尖拂過照片上的老房子，“我以前去過她家一次，就在老城區的巷子裡，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她媽媽還煮了桂花糖給我們吃。”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當時她還在顧氏工作，林薇薇剛進公司，主動約她吃飯，說想 “好好聊聊”。那天林薇薇的媽媽很熱情，拉著她問東問西，說 “清漪這孩子看著就穩重，以後要多幫襯薇薇”。可誰能想到，後來會變成這樣 —— 林薇薇為了顧辰，不惜陷害她，最終落得瘋癲的下場，她媽媽也帶著遺憾離開。
“物是人非啊，” 沈清漪輕輕嘆了口氣，把照片放進包裡，“以前總覺得，她是故意針對我，是為了搶顧辰才不擇手段。可今天看到她那樣，才覺得她也很可憐，被野心和嫉妒矇住了眼睛，最後連自己的媽媽都沒能好好告別。”
陸景深放慢車速，看著她：“你不恨她了？”
“恨過，” 沈清漪坦誠，“尤其是她偽造證據，讓我被顧氏員工誤會，讓我爸爸的名譽受損的時候，我真的很恨她。可現在……” 她搖了搖頭，“看到她這個樣子，恨不起來了。更多的是唏噓，還有一種釋然。”
釋然 —— 這個詞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直到今天才真正落地。以前她總覺得，只有顧辰和林薇薇得到懲罰，她才能放下。可現在才明白，真正的放下，不是看到他們的慘狀而快意，而是無論他們怎樣，都能平靜地面對，不再讓過去的仇恨影響自己的現在和未來。
車子下了山，駛入市區。沈清漪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想起以前和顧辰一起走過的路，想起父親還在時帶她去吃的老字號麵館，想起自己為了查案熬夜的那些日子。那些曾經讓她痛苦、憤怒、迷茫的過往，如今都變成了淡淡的回憶，像老電影裡的片段，不再能掀起她心裡的波瀾。
“我們去‘濱江壹號’看看吧，” 沈清漪突然說，“好久沒去樣板間了，不知道那些適老化裝置用得怎麼樣。”
陸景深笑著點頭：“好。”
“濱江壹號” 的樣板間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張奶奶正和幾個老人坐在客廳裡，用智慧語音系統控制窗簾，臉上滿是笑容。看到沈清漪，張奶奶趕緊站起來：“清漪啊，你可來了！我們正說呢，這智慧扶手太方便了，我上次頭暈，一按緊急呼叫，物業幾分鐘就來了！”
“那就好，” 沈清漪笑著坐下，和老人們聊起家常，詢問他們對裝置的使用感受，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陸景深坐在一旁，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眼神裡滿是溫柔 —— 這個曾經被仇恨困住的女人，如今在幫助別人的過程中找到了自己的價值，眼裡重新有了光。
聊到傍晚，老人們陸續離開。沈清漪收拾好筆記本，走到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花園。夕陽正緩緩落下，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陸景深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熱奶茶：“在想甚麼？”
“在想我爸爸，” 沈清漪接過奶茶，指尖傳來暖意，“如果他能看到現在的‘濱江壹號’，看到這些老人過得開心，肯定會很欣慰。”
“他會看到的，” 陸景深輕聲說，“他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完成他的願望，看著你過得很好。”
沈清漪點頭，靠在他的肩上。晚風吹過，帶著花園裡的花香，溫柔而愜意。她知道，自己終於徹底放下了過去的仇恨，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可放下過去，不代表未來就一帆風順。她和陸景深的感情，還停留在 “朋友” 和 “合作伙伴” 的階段，她害怕再次受到傷害，不敢輕易邁出那一步。而遠在監獄的顧辰，雖然被嚴密監管，卻始終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她抬起頭，看著陸景深溫柔的眼睛，心裡泛起一絲猶豫 —— 她能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勇敢地接受這份感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