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集：瘋人院探視，林薇薇的現狀
初冬的市第三療養院，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院子裡的銀杏葉落了滿地，被寒風捲著貼在玻璃窗上。沈清漪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站在探視室門口，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袋 —— 裡面是趙妍幫忙整理的舊物，有林薇薇以前喜歡的發繩，還有一張她和顧辰早年的合影。來之前她猶豫了很久，直到昨天整理公益專案資料時，看到 “精神障礙女性幫扶” 的調研資料，才終於下定決心來看看。
“沈小姐，這邊請。” 護工推開探視室的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黴味撲面而來。房間很小，靠牆放著一張鐵架床，林薇薇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懷裡抱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兔子玩偶 —— 正是當年顧辰送她的那個，耳朵已經脫線，露出裡面泛黃的棉絮。她的頭髮用一根橡皮筋隨意扎著，碎髮貼在蠟黃的臉上，身上的病號服寬大得晃盪，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聽到動靜，林薇薇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掃過沈清漪，又低下頭摩挲著玩偶的耳朵，嘴裡唸唸有詞：“辰哥說了，等他回來就娶我…… 我們要住大房子，有好多好多兔子玩偶……”
沈清漪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牛皮紙袋放在桌上，聲音放得很輕：“林薇薇，我來看你了。”
林薇薇的身體猛地一僵，突然抬起頭，眼神裡瞬間充滿了敵意，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朝沈清漪扔過去：“是你！沈清漪！你這個小偷！搶了我的辰哥，毀了我的家！你還來幹甚麼？看我的笑話嗎？”
杯子擦著沈清漪的胳膊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脆響。護工趕緊進來，按住林薇薇的肩膀：“林薇薇！冷靜點！不能傷人！”
林薇薇掙扎著，頭髮散了下來，像瘋癲的困獸：“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是她害我變成這樣的！辰哥本來是我的！顧氏也是我的！都被她搶走了！”
沈清漪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怒意，只覺得一陣發沉。她撿起地上的杯子，輕輕放在桌上：“我沒有搶你的東西，顧辰的選擇，顧氏的結局，都是他們自己造成的。我來，只是想看看你…… 順便給你帶了點以前的東西。”
她開啟牛皮紙袋，把那根水鑽發繩拿出來 —— 是林薇薇以前最喜歡的，每次和顧辰約會都會戴。林薇薇的目光落在發繩上，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眼神變得迷茫，像是陷入了回憶：“這個…… 這個發繩…… 是辰哥在我生日那天送我的…… 他說我戴這個好看……”
“嗯，” 沈清漪點頭，把合影也遞過去，“還有這張照片，你們在顧氏週年慶上拍的。”
林薇薇接過照片，指尖輕輕劃過上面的顧辰，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滴在照片上暈開墨痕：“那天辰哥還牽我的手…… 他說會永遠對我好…… 可是後來…… 後來他就變了…… 他開始躲著我，還跟你在一起…… 我不甘心…… 我就去找顧叔叔，顧叔叔說只要我幫他盯著你，他就幫我嫁給辰哥……”
她突然抬頭，眼神裡滿是悔恨，抓住沈清漪的手：“清漪，我錯了…… 我不該聽顧叔叔的話，不該幫他騙辰哥，不該偽造那些證據害你…… 我現在好後悔…… 我想回家，我想我媽媽……”
沈清漪的手被她抓得生疼，卻沒有推開。她看著林薇薇淚流滿面的樣子，想起以前在顧氏見到的那個妝容精緻、眼神驕傲的女孩，心裡泛起複雜的滋味。這個曾經被嫉妒和野心裹挾的女人，如今只剩下瘋癲和悔恨，像一片被狂風摧殘的落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你媽媽……” 沈清漪頓了頓，還是如實說，“去年冬天去世了，臨走前還來療養院看過你，只是你當時情緒不穩定，沒認出來。”
林薇薇的眼睛瞬間睜大，像是不敢相信，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媽！我的媽！我對不起你！我還沒來得及孝敬你…… 我怎麼這麼傻啊！” 她癱坐在地上，抱著玩偶哭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護工無奈地看著沈清漪：“沈小姐，她情緒波動太大，今天恐怕不能再聊了。”
沈清漪點頭，站起身：“我知道了，麻煩你們多照顧她。” 她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哭泣的林薇薇，把牛皮紙袋放在床邊，“這些東西，麻煩你們幫她收著。”
走出探視室，寒風撲面而來，沈清漪裹緊了大衣。陽光透過銀杏樹枝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可她心裡卻沒有絲毫暖意。林薇薇的瘋癲、悔恨，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她心上 —— 這場持續多年的糾葛裡，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顧辰入獄，林薇薇瘋癲，顧氏破產，而她自己，也失去了父親，蹉跎了歲月。
她走到車邊，陸景深正坐在駕駛座上等著她，看到她出來，立刻下車開啟車門：“怎麼樣？還好嗎？”
沈清漪搖了搖頭，坐進車裡，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療養院，輕聲說：“她很不好…… 瘋瘋癲癲的，一會兒罵我，一會兒又哭著認錯，還不知道她媽媽已經走了。”
陸景深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這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選的路。你能來看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沈清漪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林薇薇的哭聲還在耳邊迴響，那些破碎的話語，那些悔恨的眼淚，讓她突然意識到，仇恨早已沒有了意義。她為父親洗清了冤屈，完成了他的願望，現在又有了新的目標，是時候徹底放下過去了。
可她不知道，這份放下，是否能讓她真正擁抱新的生活。而遠在監獄精神病院的顧辰，又是否會讓她這份平靜，維持得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