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起釋放的一共六個人。
易中海被管教帶著到了那特殊宿舍的時候,其餘幾個人已經在屋裡待著了,雖然只在這住一夜,但是所有人都把物品收拾的整整齊齊。
因為這是規矩!只要沒出去那道門,那就要守這裡的規矩,沒人敢大意,如果這時候犯了錯可能第二天走不了!
“好了,人都到齊了,不要鬧事,不要打架,不要惹是生非!晚飯會有人送到宿舍,明早晨六點鐘起床,有兩個小時收拾個人物品,八點鐘準時出發!”
“易中海,把你的個人物品收拾利索!你是減刑釋放!不要犯錯,否則減刑可能失效!”
官話套話說完,管教鎖門走人。
屋裡很安靜,管教走了以後,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待著,沒有交流,甚至於眼神交流都沒有,都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裡。
易中海一夜沒睡,睡不著,半夜的時候易中海偷偷看了看其他人,都睜眼躺著呢。
坐在卡車的車兜裡,易中海看著那緩緩關閉的鐵柵欄大門,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最激動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昨天下午是最激動的時候。
11月初的戈壁灘零下十幾度,好在十來年了,已經習慣了。
一直到肉眼看不見農場的輪廓了,車廂裡才熱鬧起來,大家相互打聽家是哪裡的,回去以後想幹啥?或者留下聯絡方式,說以後有機會見面啥啥啥的。
易中海就那樣靜靜的坐在車位,也不嫌冷,就那樣看著茫茫戈壁灘,好像要把這勞作了九年半的戈壁灘記住,印在腦子裡一樣!
卡車吱吱嘎嘎的開了8個小時,上午八點出發,中午都沒停,兩個司機輪班,下午四點才到烏城火車站,把他們幾個人放在車站廣場卡車就走了,卡車有卡車的任務。
來的時候是專列,停車的地方連個站臺都沒有,這還是九年半以來易中海第一次到西北的大城市。
看著車站廣場來來往往的人群,和遠去的卡車,易中海才真切的知道,自己真的自由了!
拿著介紹信售票廳買票,易中海沒在乎售票員那厭惡和噁心的眼神,這輩子也就在這買這一次票,半條街的人看著自己那啥的時候,就已經沒臉了,還會在乎一個小丫頭的眼神?
要不說易中海趕上好時候了呢,69年9月1日,烏城到四九城的直達列車才剛開通!
買完車票,易中海身上剩下的錢就只有八塊五毛了,還有幾斤糧票,和早晨沒吃的兩個窩頭!
哐當,哐當了五天,易中海終於透過車窗看到了四九城。
九年半,易中海靠著心中的那股執念不管多難,多屈辱從沒掉過淚,列車進了四九城的時候,坐在座位上的易中海臉上,流下了兩行濁淚!
拎著提包走出前門車站的出站口,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四九城,易中海擦了擦已經紅了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前方。
“秦淮如,九年半了,我回來了!”
“秦淮如,你知道這九年半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秦淮如,你知道這九年半我遭受了怎麼樣的屈辱嗎?”
“秦淮如,我回來了!四九城,我易中海活著回來了!”
最後一句話易中海已經不是想了,已經喊出聲了!
沒在乎周圍人異樣的眼神,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襖和棉帽子,辨別了一下方向,拎著提包奔南鑼鼓巷95號院而去。
在戈壁灘勞作了九年半,這幾步路對易中海來說完全不是事,還記得曾經在一個場站,宿舍區離著勞作區兩公里,每天一個來回的走,易中海一走就是三年!
易中海站在臺階下,抬頭看著四合院的門樓,看得很仔細。
九年半,竟然一點變化都沒有,嗯,不是完全,沒有,兩扇木門更斑駁了,別的好像還是那樣,奧,還有門檻的沿兒磨得更圓了一些。
今天是禮拜天,又是下午四點多,既不是買菜的點,也不是來回門的點,門口很清靜,一個人沒有。
易中海看著門樓看了有三分鐘,才拎著提包上臺階進院。
“哎,哎!這位同志,你找誰?咋一聲不響的就往裡闖!”
姚大媽坐在窗戶底下做針線呢,倒座房採光不好,不在窗戶跟這個點就看不見了。
姚大媽感覺有個人進來,一抬頭就看見一個乾瘦乾瘦的人影,穿著已經有點露棉花的棉襖,戴著一頂同樣的棉帽子,拎著提包就要往裡走,趕緊下地喊住。
這是四合院掌門人的工作,必須要問問。
“你咋回事?到我們院找誰?咋一聲不吭的就進!”
姚大媽警惕的看著這個高高瘦瘦的人。
易中海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姚大媽。
“你是?”姚大媽心裡咯噔一下子,這人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他姚大媽,我是易中海呀!”易中海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友愛的笑容看著姚大媽。
“啊!!啊!!易中海?你這是逃回來的?啊!你,,你,,,你,,”姚大媽語無倫次了,一邊指著易中海,一邊往屋裡退。
嘭!
姚大媽關門,插門拉窗簾,那動作忒麻利,易中海的笑容因為驚詫都固定了!好不容易恢復了腮幫子的肌肉,易中海拎著提包搖了搖頭奔院裡走。
進了垂花門,左邊看了看閆家的門關著呢,還掛著鎖,這是不在家。
右邊看了看,李家的門也關著呢,掛著鎖。
“咦,那八角門我記得應該是通到東跨院的門吧,啥時候開啟了,還裝了木門?”易中海疑惑地看著李志勇房子南邊那春天時候新開的八角門。
“哎,九年多了,變化還是很大的。”搖搖頭,拎著提包往穿廊走去,沒看前院的其他住戶,那些再過十年也是打醬油的。
進了穿廊,易中海忽然有點激動,到家了!
到了中院,易中海第一眼看的不是自己家的房子,第一眼看的是賈家,魂牽夢縈了九年半的賈家!
窗戶後面那個花白頭髮的是誰?
易中海站在院裡看著賈家,後槽牙不自覺的就緊了!
秦淮如跟棒梗接棉褲褲腰和褲腿呢,短了,需要接出來一截,接完一條腿,聽著賈張氏和棒梗兩個人在那饞的說胡話,沒心情搭理。
抬起頭,習慣性的往外看一眼,老是盯著針腳,不看看外頭一會兒眼就花了!
但是這次抬頭,秦淮如愣住了,院裡站著的那是個甚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