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蓋的房子因為沒幹透的原因，第一年住，冬天屋裡會冷的很早。
十月底，天空中飄起小雪花的時候，李志勇就把鍋爐升起來了。
“志勇，你弄得這個暖氣屋裡是乾淨了，但這太廢煤了！這才幾天呀你看看，買的煤下去不少了！”王桂蓮 端著一笸籮煤塊進屋，跟正在剁餡的李志勇說。
今天立冬，正好趕上禮拜天，王桂蓮醃的酸菜也能吃了，李志勇說包酸菜餡餃子，王桂蓮和林素芬一致同意由李志勇剁餡。
上午李志勇騎車出去買的肉，嗯，從空間買的，出去轉一圈打了個幌子，下午吃完飯，李志勇就開始拾掇著剁餡，冬天天短，晚飯想吃餃子得早點動手。
噹噹，噹噹的剁餡聲穿過牆壁傳到了賈家。
“太沒天理了，憑啥隔壁李家那一家子畜生們住著大院子，還天天吃好吃的！你聽聽，你聽聽，這是剁餡呢，上午我就看見那李志勇出去買肉。”
“那麼老大一塊最少三指厚的肥膘呀！看著有三四斤肉！”
“咱們家半年都吃不上一回肉，憑啥呀！他還包肉餡的餃子！上次吃餃子還是八月十五吧！上上次是過年？畜生！全是畜生！”
賈張氏瘸著腿在屋裡來回轉悠，轉一圈看著東院的方向罵一句，轉一圈罵一句。坐在屋裡給棒梗改棉褲的秦淮如煩透了！
看了一眼賈張氏，秦淮如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這時候你越搭理她越來勁！
“奶奶，你別轉悠了，你再轉悠也沒用，人家也不會給你一口餃子湯的，而且還容易餓，您這光在家裡轉圈罵人有啥用，有本事您去東院端回來幾碗餃子那才是真牛逼呢！”
棒梗拄著拐出來了，渴了，出來喝水。
“媽，小當槐花還有奶奶，我們四個糊火柴盒每個月現在也能收入十幾塊錢，加上你的工資也不少了，怎麼咱們家天天吃窩頭，您就不能買點細糧嗎？”
棒梗說完賈張氏，倒了一杯水然後轉個身靠在櫃子上，把拐放在旁邊開始喝水。
端著碗一邊喝水，一邊跟屋裡的秦淮如抱怨。
“媽？媽？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媽！”棒梗還等著秦淮如回話呢，但是等了半天也沒得到回應，奇怪的抬頭看了看屋裡。
棒梗就發現秦淮如坐在床上，抬頭看著窗外，臉上的表情既驚訝，又意外，還透著害怕？
“媽，你咋了？看啥呢都看傻了？”棒梗看出了秦淮如的異樣，往外看有門簾擋著看不見院子，放下碗，拄上拐往賈張氏那屋挪。
賈張氏也發現了秦淮如 的異樣，也從邊上停下轉圈跟在棒梗身後進屋。
……
五天前年11月3號！
西北戈壁灘勞改隊管教辦公室。
“易中海，出去了就好好做人，不要在犯錯了，歲數也不小了，如果在犯錯進來可能這輩子就出不去了！”
“這是你的勞改釋放證明，這個是立功減刑證明，這兩個證明你一定放好，因為回去辦戶口的時候沒有這兩個人家會以為你是逃跑的！”
“這個是買車票的介紹信，這是你這些年工分換的錢，雖然不多，但是肯定夠你回四九城路上的花銷和車票錢！”
“這個是你的戶口關係遷移證明，跟前兩個證明一樣，不能丟了，這個沒辦法補辦，丟了你就成黑戶了！”
“這個是你當年進來時候的私人物品，你清點一下，可能有遺失的，你也知道這些年轉了多少次場，一次次轉場交接難免會有遺失，如果有的話，回作價賠償給你！”
“這是清單，看看沒問題的話簽字，有問題說明！”
一張辦公桌前，易中海躬身站在側面，辦公桌前坐著一個穿制服的管教，一樣一樣的給易中海辦理釋放手續。
本來還有半年才能放出去，但是春天的時候易中海舉報四個同宿舍犯人逃跑立功，經核實減刑六個月！今天是易中海在戈壁灘勞改農場的最後一天。
非常人性化，今天易中海沒有上工。上午的時候管教帶著他洗了個澡，還有人給理了頭髮。
下午上班後就帶著易中海到了這間辦公室辦理各種手續。
十年，也算是重犯了，抓進來手續很繁雜，放出去手續同樣繁雜，涉及到方方面面，尤其是現在時期又比較特殊。
易中海也算是攤上好時候了，如果是68年或者69年，他可能都不能如期釋放，那時候正是亂的時候。
易中海檢視了一下十年前帶過來的那個提包，裡頭就幾件衣裳，還有一些零散的小東西，最重要的是裡面那個信封。
易中海顫顫巍巍的開啟信封，從裡頭拿出了一張存摺，800元存款的存摺，這是跟劉翠蘭離婚的時候分開的，他押送戈壁灘的時候劉翠蘭給他的。
“報告！所有東西都在，沒缺少甚麼！”說話先報告，這是規矩。
報告完，易中海拿起筆開始簽字，一直簽了十幾個名字，才把管教給他的檔案簽完，然後又挨個摁手印。
一套流程辦完，易中海後退一步繼續站好，今天還是刑期呢，明早晨八點以後才算是自由人！
“行了，易中海，你的所有手續都辦完了，一會兒會有管教帶你回宿舍收拾你的個人物品，今天晚上就不用在那個宿舍了，換到專門的宿舍，那屋裡都是明天釋放的！”
“你們明天一早一起跟車走，場站的卡車會把你們送到火車站，明天有一列去烏城的貨車，會把你們帶到烏城火車站。”
“介紹信只能在烏城買票，中途不要下車！人家是幫忙，如果下了車可不會等你們！”
管教說完，把所有該給易中海的檔案裝進了一個檔案袋，然後遞給了易中海。
“報告！謝謝管教！”
易中海站直身體道謝，激動地手都在抖！九年半，整整九年半，風裡來雪裡去的在戈壁灘種棉花！終於熬出來了！
“行了，帶上你的東西出去吧，外頭有管教帶你回宿舍！出去好好做人！”
易中海把檔案袋仔細的放進提包裡，試了試提包的提手，沒問題，還很結實。
拎起提包，鞠了個躬，轉身走出了管教辦公室，門口的確等著一個穿制服的，看見易中海出來也沒說話，扭頭帶著易中海回地窩子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