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和馬桂雲的蛋之爭最終以秦淮如哭哭啼啼的賠了三毛錢結束。
回到家後秦淮如跟賈張氏大吵了一架,因為三毛錢是一家人一天的伙食費了,就讓賈張氏兩個蛋給造了!
曾經四合院的一朵花,經過這麼些年歲月的蹉跎已經完全不復當年的風采!
三十六歲的秦淮如頭髮花白,臉上都是暗沉的色斑和明顯的褶子,曾經那吹彈可破的臉皮,就跟黃土高原那皴裂的溝壑一樣。
身材也不再豐盈,因為長期的操心勞累再加上吃不好,一米六十幾的個頭也就剩下八九十斤的體重,如果是不認識的人遇見,說此時的秦淮如有四十六都有人信。
生活的重壓,讓秦淮如的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自己每天拼死拼活的工作養活著一家老小,但是一個替自己考慮的都沒有,秦淮如從未有過的委屈。
兩個雞蛋,三毛錢,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秦淮如爆發了。
“媽!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啊!現在咱們家在院子裡都跟臭狗屎一樣了,人嫌狗厭!老的老的不省心,小的小的不省心!”
“你們是想逼死我嗎!啊!”
嗚嗚嗚嗚嗚!
“三毛錢,那是三毛錢!可以買三斤多棒子麵!夠咱們家人飽飽的吃一天!就因為兩個雞蛋就賠出去了!媽,您這麼大歲數了,能不能不要跟孩子似得!”
秦淮如站著靠在門框上,喊叫的聲音正房的何家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
“那還不是你從來不往家買雞蛋嗎?上次吃雞蛋還是過年的時候呢,這都啥前兒了,我不是饞了嗎!”賈張氏坐在床上,低著頭嘟囔。
“饞了!饞了!啊!為啥就你這麼饞!”
“張小花,我告訴你,我受夠了!”
“這些年為了賈家,為了這幾個孩子我受了多少累,遭了多少難!我他媽的活的還不如個婊子!”
“你一句饞了就賠出去咱們全家人一天的口糧!為啥你這麼饞!這日子沒法過了!你賈家的工位我不要了!這幾個崽子我也不要了!你這個只會偷雞摸狗的婆婆我更不要了!”
“你們賈家人自己過吧!我認可回鄉下種地,去街上要飯我也不跟你賈家在這生氣了!”
嗚嗚嗚嗚!
秦淮如說完,轉身回到自己屋裡開始收拾東西,拽了一張包袱皮,往裡放自己的衣裳,只拿了當季的夏裝,小小的一個包袱。
“張小花,以後你愛偷啥偷啥!愛咋饞咋饞,老孃不伺候了!”說完,挎著包袱就往門口去了。
“媽!!!”
“媽媽!”
小當和槐花一看這架勢,從牆角猛跑兩步到了秦淮如跟前,抱住了秦淮如的大腿,使勁抱著不撒手。
“媽,你別走!嗚嗚嗚,以後槐花都聽你的話,嗚嗚嗚!媽,你別走!”
“媽,別走,小當以後也聽話!”
兩個姑娘使勁抱著秦淮如往回拽,一遍拽一邊哭,沒一會,娘三個抱著頭一起哇哇哭!
娘三個哭了有五分鐘,賈張氏拄著棍從屋裡出來了。
“淮如呀,媽錯了!媽以後不偷東西了!你別走了,你要是走了這三個孩子都得餓死!”
“媽跟你道歉,別走了!以後我再也不偷東西了。”
賈張氏誠懇地看著秦淮如。
“媽,你,,你別走,明天開始我也不天天睡覺了,我幫我奶奶糊火柴盒,也能給家裡增加點收入!”棒梗也拄著雙柺從炕上下來勸秦淮如。
“媽,你別走,我跟槐花放了學也幫忙糊火柴盒,嗚嗚嗚!媽!”
賈家眾人抱著哭成了一團。
最終秦淮如放下了包袱,拿起了葫蘆瓢,一家老小的伙食還等著他做呢。
賈家的晚飯很樸實,一大盆婆婆丁苦麻子等野菜,一碗大醬,一人一個棒子麵窩頭一碗稀粥!
野菜是賈張氏白天的時候軋鋼廠西邊樹林子裡挖的。
也不知道是秦淮如這麼多年第一次把離家付諸行動,還是賈張氏跟棒梗真的改過自新了,反正從那天開始,賈張氏和棒梗真的在院子裡再也沒有偷過鄰居的東西。
一開始大家還認為跟以前一樣,過了十天半個月的可能就會故態復發,賈張氏和棒梗這麼多年那可是有前科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秦淮如要走的時候是盛夏時節,到了上冬該生爐子了,賈張氏和棒梗還是沒有再偷東西。
而且賈張氏也放下了那納了半輩子的鞋底,每天只要有時間就是在家裡跟棒梗一起幹糊火柴盒,組裝老鼠夾子等手工活。
祖孫兩個都很用心的做,收入還是挺可觀的,每個月下來祖孫兩個,再加上小當和槐花放學後和休息天的幫忙,能有將近25塊錢的收入!
比秦淮如的29塊5只少了四塊五毛錢!這就相當於賈家又多了一個有工作的人!
透過買煤和買冬儲菜就能看得出來賈家這半年的日子的確是有了好轉。
能吃飽了,菜和油吃的多了,賈家幾個人的氣色都有了好轉,雖然跟院裡其他鄰居還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跟春天時候的賈家比,現在賈家眾人最起碼在臉上看不到彩色了!
漸漸地,賈家眾人臉上也有了笑容,在院子裡見到鄰居也能抬著頭走路了,兩個小的也不再每天回家就悶在屋裡,也敢往院裡其他孩子跟前湊乎著一起玩了。
院裡鄰居們對賈家的變化,一開始是看熱鬧,後來慢慢的發現好像真變了,現在雖然還是很少有人主動跟賈家來往,但是自家孩子如果跟小當和槐花玩,已經不是那麼防備了!
不過也有例外,李志勇,班德江,紀金鳳都嚴令孩子們不許跟賈家人來往!紀金鳳不光管孩子,還管傻柱!雖然傻柱已經很多年不跟秦淮如說話了,但是紀金鳳從來沒鬆了那根弦!
賈家的變化,不光讓賈家的日子過得舒服了很多,也讓院子裡其他人的日子自在了很多,最起碼家裡沒人的時候,不用出去上個廁所的功夫還需要鎖門!
日子就在這種變化中一天天的過,經歷了年初院裡那麼些孩子下鄉的悲傷之後,好像69年整年院裡都沒有甚麼波瀾,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了一年。
興許這才是老百姓真正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