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棒梗終於是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門口,秦淮如癱坐在長椅上,默默流淚,一邊流淚一邊尋思公安走的時候跟他說的話。
這次衝突除了棒梗以外沒有別的傷者,或者說公安到目前為止沒發現別的傷者,棒梗這方包括對方除了棒梗這個傷者以外,還有一個死者,只不過那個已經拉倒殯儀館了!
秦淮如已經愁死了,怎麼這孩子就這麼不聽話,又跟那些人混到了一起,這下終於是出事了。
公安在秦淮如來了以後交代完事情就回去了,後續的調查等棒梗治完傷再說,登記了秦淮如的具體資訊,這個年代只要你有工作單位,那你就跑不了!
就在秦淮如坐在手術室門口哭的時候,南鑼鼓巷那條衚衕的衚衕口大街上,陳寶玉和李志勇倆人站在街邊太陽底下聊天呢。
“勇哥,事情已經解決了。”陳寶豐坐在三輪車平板上,點著李志勇遞給他的煙說。
“嗯,結果怎麼樣?沒出甚麼岔子吧!”李志勇側坐在腳踏車後座上,面對著陳寶玉問。
人來人往的看著這倆人,只以為是熟人碰上了,正常聊天呢。
“沒出岔子,棒梗和那個範老大帶著人聚齊以後,準備去收拾磁器口附近的一戶人家,那戶人家是以前鐵桿莊稼那批人,後來落魄了!”
“只不過棒梗他們衝進去收拾完了往外走的時候,遇到了另一夥人,兩方誰也不讓誰就打起來了!”
“但是因為棒梗他們這邊的人都是十三四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而對方那夥人除了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還有兩個二十浪蕩歲的街溜子。”
“所以很快棒梗這夥人就被打到了,混亂中棒梗應該是被人打斷了兩條腿,聽說右腿傷的比較嚴重,關節都碎了,可能那條腿保不住了!”
“然後範老大,也不知道被誰一棍子砸在了腦袋上,當場好像就不行了,後腦勺都塌了!”
“就是看到好像是出了人命,街坊鄰居們才有腿快的去報了公安,但是,現在這街面,公安忙得要死,即使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集結人手,趕到現場也已經是四十分鐘以後了!”
“打架雙方都蹽了!就剩下疼暈的棒梗,和沒了氣的範老大!”
“然後公安把棒梗送去了西城區醫院,把範老大送到了殯儀館!”
陳寶玉,前前後後說了有十五六分鐘,才把上午的事情跟李志勇交代完。
李志勇又遞給陳寶玉一支菸。
“寶玉,跟棒梗他們打架的那些……”李志勇沒說完,看著李志勇。
陳寶玉聽了李志勇的話,左右看了看,又抬手看了看手腕子上的手錶。
“下午三點多的火車,說是去外地學習甚麼先進的鬥爭經驗!一共六個人,六張介紹信,他們去的地方都不同,先從四九城到石門,然後從石門在各奔東西!”
“您放心吧, 就是那幾個人有出事的,也找不到我這,全程他們就沒見過我長啥樣!”
“外頭晃悠個一年半載的,誰還記得這事!”
陳寶玉扔了菸頭,笑著說。
“好,這事爛在肚子裡,最近好好幹活,有啥事讓你哥帶話,你這老是跨區域收破爛,容易被人打!哈哈哈!”李志勇說完,把剛才沒抽完的那盒華子扔給陳寶玉,騎車走了。
李志勇出來的藉口是朋友給踅摸了兩隻烏雞!出來拿回去給林素芬補身子,所以李志勇出現在四合院門口的時候,車把上掛著兩隻還活著的烏雞!
而此時西城區醫院手術室門口。
“大夫,我求求你們了!嗚嗚嗚!他才十四歲呀!沒了右腿這以後得日子可怎麼過呀!嗚嗚嗚!大夫,我給您跪下了!您救救孩子吧!”
秦淮如說完直接就跪在了出來讓秦淮如簽字的醫生跟前。
“病人家屬!您先起來!起來說話!”
“護士!護士!來倆人把她拽起來這像甚麼話!”
秦淮如被跑過來的兩個護士攙扶起來拽到了長椅上坐下。
“病人家屬,不是我們不救,這不是正在救嗎?孩子的左腿已經做完手術了,恢復了以後雖然走路可能比較僵直,不太好回彎,但是最起碼腿部的基本功能算是保住了!”
“但是右腿傷的太嚴重了,膝蓋骨粉碎性骨折,膝關節粉碎性骨折,膝關節下的小腿上部粉碎性骨折!碎骨已經傷了腿部神經和大部分血管!”
“以目前的技術,根本沒法恢復,即使是強行保腿,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一個月以後沒法恢復在進行二次手術截肢!如果一旦發生繼發感染或者產生敗血症,那可是會要命的!”
“現在截肢這個方案是保命的最佳方案,也是術後恢復最快的方案!沒了一條腿總比沒了命強!”
醫生苦口婆心的勸說秦淮如。
“大夫,棒梗是賈家唯一的獨苗了!他爺爺,他爸爸都是在生產中出事故沒得!您這讓我,,讓我怎麼跟他們交代呀!”
“嗚嗚嗚嗚!!!!!”
秦淮如徹底麻了!左腿治好了就是個裝飾,右腿乾脆直接就要截肢!他是真不知道如果自己簽了這個字,回去後賈張氏會不會砍死自己!
一想到以後賈家唯一的獨苗變成可能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殘廢,秦淮如那心就一揪一揪的疼!
大夫看秦淮如光顧著哭,就是不簽字,也有點著急,裡頭正麻醉著等著鋸腿呢,你這不簽字咋整?
“病人家屬,賈梗媽媽!現在你考慮那麼多沒有用!你現在只需要考慮,是要你兒子活著,還是要你兒子死!就這麼簡單,保腿丟命!保命丟腿!”
“病人的病情沒工夫在這耽誤,你趕緊拿主意吧,如果確定不截肢也行,在另一份檔案上簽字,以後出現甚麼問題跟我們醫院沒關係!”
大夫口罩後面的臉色不太好看,這個大夫不是剛才那個大夫,那個大夫正在裡頭拾掇棒梗的左腿呢!這是大手術!
秦淮如別的沒聽進去,那句保腿丟命聽明白了,又哭了有一分鐘,秦淮如哆哆嗦嗦的在同意書上籤上了名字,簽好字後秦淮如哇哇大哭!
下午六點半,棒梗終於被推出了手術室,秦淮如看著躺在平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