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時間秦淮如也沒幹出來多少活，或者說一上午時間秦淮如都在磨洋工，自打不再考級以後，秦淮如是一點幹活的動力都沒了。
“秦淮如！秦淮如，去趟保衛科值班室，保衛科找你有事！”
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擼鐵棒的秦淮如聽見喊聲，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走過來的郭大撇子。
“郭主任，你說誰找我？保衛科？保衛科找我幹啥？”秦淮如放下工具站起來問。
“我哪知道找你幹啥，先是來了個電話問咱們車間是不是有叫秦淮如的，告訴他們有以後，又過了五六分鐘又來了一個電話讓你去一趟保衛科值班室！”
“別廢話了，趕緊去，去了就知道咋回事了！”
郭大撇子不耐煩地說，最近有傳言說有人要收拾郭大撇子，最近郭大撇子正心煩呢！
“好吧，那我這就過去！”秦淮如摘下圍裙放在工作臺上，轉身往車間外頭走。
郭大撇子看著走遠的秦淮如，又看了看秦淮如的工作臺：“真他媽是個棒槌！”說完搖著頭回辦公室了。
秦淮如尋思了一路，也沒尋思明白保衛科找自己幹啥。
“你好同志，我是鉗工七車間秦淮如，我們車間主任說你們這有人找我？”秦淮如到了值班室，裡頭就一個人，就是剛才接電話的那人。
“啊！你就是秦淮如呀！你兒子是不是叫賈梗？”保衛員抬頭看了看秦淮如，又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問。
秦淮如心裡咯噔一下。
“是的同志，我，，我兒子棒梗，大名就是賈梗，他，，他又惹啥事了？現在關在你們這了？”秦淮如說著話，腰已經彎了，人也開始緊張起來了。
“沒在我們這，剛才磁器口派出所的打來電話，說今天上午你兒子帶著一幫人在他們轄區與另一幫人產生了械鬥，你兒子賈梗受傷了，此時正在西城區醫院，讓你帶上錢趕緊去西城區醫院！”
保衛員是最近一兩年剛來的，不太清楚秦淮如以前的風評，看著眼前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中年婦女，保衛員心裡還有點同情呢。
“啊！”
“械……械……械鬥！棒梗傷哪了？”秦淮如一步就竄到了保衛員的辦公桌旁，把接電話的保衛員嚇了一跳。
“秦淮如同志，別激動，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傷到腿了！具體的沒說，你趕緊去醫院吧，人家派出所的同志也沒說具體情況，就是通知家屬！”
保衛員連人帶椅子都往後退了一步。
“對對，對！去醫院，去醫院！西城區醫院對吧，我這就去！我這就去！”秦淮如轉身就往外走！
“秦淮如同志，先去車間開假條，要不然上班時間不讓出廠門！”保衛員衝著已經衝出門口的秦淮如喊了一嗓子，往門口跑的秦淮如愣了一下，又轉身往車間跑。
前後折騰了小半小時，秦淮如終於是揹著書包出了廠，小跑著奔公交車站。
中午十二點半，秦淮如終於是趕到了醫院，打聽了好幾個人才找到棒梗所在的骨科診室。
診室門口的長椅上坐著兩個公安同志，診室裡還傳出若有若無的哀嚎聲。
“通知您好，我是賈梗的媽媽秦淮如，賈梗是在這嗎？”秦淮如一邊問公安，一邊看關著門的診室。
“秦淮如同志？你可算是來了，沒有家屬簽字人家醫院不給動手術，你進去吧，賈梗在裡頭，先把手續甚麼的辦了再說別的！”
其中一個公安同志，指了指診室的門。
秦淮如推門進屋，屋裡一個醫生，一個護士，棒梗躺在診床上。
“棒梗！棒梗！媽來了，你這是傷到哪了？嗚嗚嗚！”秦淮如進屋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棒梗，早上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媽，，嗚嗚，，媽！我疼！我腿疼！嗚嗚嗚！媽快救救我！嗚嗚嗚！”棒梗看著保住自己的秦淮如終於繃不住了，放聲大哭。
娘兩個哭了有一分鐘，秦淮如才安撫下棒梗，轉頭看邊上站著的護士和坐在桌子那的大夫。
“大夫，我是賈梗的媽媽，孩子，孩子的腿咋樣？”
剛才秦淮如在棒梗喊疼的時候已經看了一眼棒梗的腿，左腿看著沒啥就是膝蓋位置腫的已經把棉褲撐圓了，但是右腿，秦淮如這個外行都看出來已經變形了，小腿從膝蓋以下那角度明顯就不對！
“經過我們的檢查，病人的兩條腿都被鈍器擊打過，左腿還好一些，只是膝蓋骨粉碎性骨折，透過手術把碎骨取出來以後這條腿還能保住！”
“但是右腿，目前來看不太樂觀，除了膝蓋粉碎性骨折以外應該還傷到了關節和神經，這個，，，這個我們只能說是盡力保住腿，但是如果手術中發現其他嚴重問題可能需要截肢！”
大夫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冷淡。
棒梗是被公安抬過來的，而且秦淮如沒來的時候，大夫也跟公安了解過怎麼受傷的。
當大夫知道棒梗是以甚麼身份受的傷，以及是在幹甚麼的時候受的傷以後，就沒有一開始的熱情和緊迫了，因為這個大夫前陣子還是被教育的物件！
教育他的就是棒梗這樣的一群半大小子，那三四個月，醫生不想去回憶！
但是這些秦淮如和門口的公安都不知道呀！不過就是知道了也沒辦法，目前大部分都是這樣，找到哪裡都差不多。
“大夫，大夫，我求求您了，救救我兒子吧！他，他才十四歲呀！嗚嗚嗚嗚！”秦淮如一聽大夫的話就急了！
截肢！怎麼就會發展到這個程度呢？
“家屬，我們肯定會盡最大努力來治療，你先去把住院手續辦了，還有手術通知書甚麼的都簽了字，然後我給病人安排手術室！”
大夫說著看了一眼邊上的護士，那護士從桌子上拿了好幾張紙遞給了秦淮如。
秦淮如簡單看了一下，除了手術同意書啥的還有一張繳費單，要求預存20塊錢！
“大夫，大夫，我這從車間來的，來的著急，也沒帶那麼多錢呀！我身上一共就不到六塊錢！”
“但是您放心，我是軋鋼廠的正式工！這是我的工作證，我把這個先押您這，您先給孩子安排手術行嗎？後邊我把錢馬上補上，孩子的傷不能等呀！”
秦淮如看見繳費單著急了！
“嗯，，那就先交五塊錢吧！”
大夫還是比較醫者仁心的！沉吟了一會兒，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