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三人一起到羈押室把蜷縮在牆角睡得迷迷糊糊的閆解成提溜了出來。
閆解成是在睡夢中被拎出來的，帶回公安局的時候白花花赤條條的，身上除了一對連在一起的銀鐲子以外沒有任何其他裝飾物。
一直到第一次審訊結束，需要帶著他挨個現場指認才給他穿了一條褲子一個跨欄背心。
“別他媽睡了，你小子一點也不老實呀！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敢不說實話，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老鄭直接薅著頭髮把閆解成拽著出了羈押室，就這樣一路拽到邊上不遠的訊問室裡。
“大劉，老姚給他掛上！他媽的給他臉了，多少天了還不說實話，這是瞧不起咱們呢！”老鄭臉非常黑，一臉怒氣的看著閆解成。
“同志，同志，公安同志！我都交代了呀，我說的都是實話呀！自始至終我一點假話沒說呀，嗚嗚嗚！饒了我吧！我說的都是實話呀！”
閆解成不敢掙扎，老老實實的伸著手讓大劉掛銬的時候能省點力氣。
三輪了，啥規矩都清楚了，這會兒的閆解成比他媽啥時候都乖！
右手拷在牆上的鐵環上，右腳尖著地。閆解成以一種非常舒服的姿勢掛靠在牆上。
“這天真他嗎冷，太陽快要落山了，晚上可能更冷！大劉去把爐子拿進來點上，多點兩個啊，別他媽把咱們閆解成同志凍壞了！”老鄭看了看外頭的即使快要落山了，但是依舊熱情似火的太陽，衝著閆解成說。
“好勒！都準備好了，蜂窩煤都是現成的，這個點伙房正好有！”大劉一邊說著一邊顛顛的出去了。
過了沒一會，大劉一手拎著一個蜂窩煤爐子回來了，進屋後放在了離著閆解成也就是一米半左右的地方，閆解成就是打挺也踢不到！
“真好，這就不怕冷了。”老鄭離著爐子一米多遠伸手試了試溫度。
“行了，閆解成，你他媽好好在這想想，看看還有啥是沒說的，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要是這次你還不說實話，你就等著拉到德勝門外吃花生米吧！”
“你在這好好考慮吧，我們去吃個晚飯，回來咱們再聊！大劉，把窗戶開啟一個縫，別他媽煤氣中毒燻死他！”老鄭臨出門的時候說。
“啊，鄭哥，錘子和毛巾拿回來了！放哪呀？”小李手裡拎著一個羊角錘，懷裡抱著兩本書還有四五條毛巾，跑過來了，跑的滿腦袋汗。
“放屋裡桌子上，然後先吃飯去，咱們閆解成同志在琢磨琢磨。”
老鄭幾人在小李把東西放好後就走了。
閆解成掛靠在牆上，汗水嘩嘩的！看著桌子上放著的東西，一陣陣的尿意。
“操他媽的，我說的都是真話呀，我一句假話都沒有呀，嗚嗚嗚嗚，咋就不信呢！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不行嗎？嗚嗚嗚嗚！”
進來兩個多禮拜了，閆解成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吃過一頓按時飯，這麼熱的天就連喝口水都是隨機的！
閆解成不知道哪出了問題，自己的的確確都交代了呀，自打進來閆解成就知道想出去難了，偷得太多了！為了少遭點罪，那是問啥說啥，一點不帶隱瞞不帶撒謊的！
但是，就他媽的見了鬼了，他們就說自己沒說實話，第二輪的時候閆解成感覺那是欲仙欲死呀！那幫人收拾人的手段太他媽不是人了！
自己努力想，連他媽偷東西的時候順手抓了一把瓜子裝兜裡都交代了！本來以為這回應該沒事了，無非就是等著判刑就行了！
誰成想他媽的就隔了一晚上，第三遍又開始了！
整整四天沒睡覺！四天！關鍵是不光不讓睡覺，還他媽一直各種辦法收拾自己！忍受不住的閆解成把自己睡的一個暗門子左屁股上有幾顆痣都交代了這次，終於在昨天下午把自己從掛靠單位放下來扔到了羈押室。
誰成想，這他媽的天還沒黑呢，咋又來，又他媽掛靠了！
閆解成感覺自己的右胳膊快不是自己的了，手腕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銬子勒的賊緊，但是又不會勒破手腕子，這幫人是真他媽有法呀。
汗水流進了眼睛裡，但是閆解成沒有辦法擦汗，因為他的左手腕子和左腳腕子拷在一起呢，雖然左手左腳只是拷在一起並沒有做任何固定，閆解成又不是雜技演員，根本不可能抬起來擦汗。
閆解成此時的姿勢遠遠看去就挺樂呵，右手右腿伸的倍兒直！腳尖點著地，但是呢，左手和左腳又拷在一起，左腿抬著蜷縮著全靠左手拽著！
邊上還生著兩個通紅的蜂窩煤爐子。
在1965年的夏天，閆解成知道當年的地下工作者是多麼的不容易了！
老鄭他們走了也就是二十分鐘，閆解成腳下的地面就被汗水打溼了，閆解成身上的汗水順著身體滴滴答答的往下滴，閆解成感覺眼前看東西都有重影了。
就在閆解成感覺自己這回可能真撐不住了的時候，他聽到了開門聲。
老鄭手裡拿著一個掰斷了的小木棍，用斷茬的細尖在剔牙。
“哎吆我操！這屋有點暖和呀！大劉，大劉，把窗戶開啟，把那倆爐子給人傢伙房還回去！”
“閆解成，你這有點虛呀，這才多大功夫你就尿了一地？真他嗎髒！小李，帶他門口洗洗，太髒了！”老鄭推開門但是沒進屋，嘴上說著話，但是眼睛其實一直在觀察閆解成。
安排完的老鄭扭頭衝著老姚微微點了點頭。
“哎，老鄭，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我告訴你啊，這小子反正滿嘴沒實話，你就別費勁了，讓他掛著吧，咱們直接寫個報告說他拒絕交代，明早晨給領導一交就算完活！”
“反正槍斃也是死，讓他在那掛著吧！”看到了老鄭眼神和動作的老姚在後邊嚷嚷！
“同志，公安同志！我交代，我交代！我這回一定說實話！我說的都是實話呀！”閆解成一聽，趕緊使出全部力氣喊，但是也沒發出來多大聲。
“閆解成，你確定老實交代是吧？我信你一次，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之前那些 你說啥就信啥的！你要是敢跟我撒謊，呵呵呵，你看我收拾你唄！”
老姚說著就邁步進了屋。
所有門窗都開啟半天了，屋裡雖然還是很熱，但是比剛才還多了，最起碼這會能進人了。
“小李，提桶水給他洗洗，大劉把他放下來！”
老鄭跟著老姚的腳步進了屋，看著閆解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