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花！這次的學習班表現不錯，以後不要再跟人編瞎話造謠！如果再發現可就不是學習班能解決得了！再發現滿衚衕胡咧咧就送你去大西北挖沙子去！”
隔天一早，賈張氏拾掇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揹著行李捲跟著管理員出了學習班。
“您放心，我肯定不再瞎說了！”賈張氏那叫一個低眉順眼。
“行了，走吧，再磨蹭一會就趕不上上午那趟車了！一天就兩趟車！”管理員說完開啟門讓賈張氏出去，轉身，關門鎖門就走了。
今天是工作日，四合院裡大部分人都上班了，沒上班的老孃們們好些都聚在中院，拆拆洗洗縫縫補補的，在聊著天，前院都能聽見他們的笑聲。
但是從穿廊走進來一個人，這幫剛才還笑的嘻嘻哈哈的老孃們們，就跟給這幫老孃們們關了開關一樣，瞬間都啞巴了。
七八個老孃們停下自己手裡的活，看著從穿廊揹著一個髒兮兮的行李捲進來的女人？老婆子？還是？
髒的看不出模樣，大襟漏了棉花的破棉襖，連個膝蓋也磨破了的破棉褲，腳上的棉鞋已經露腳趾頭了！那頭髮就跟鳥窩似得亂糟糟的，臉上全是裂的口子，看不出本來顏色的。
還揹著一個行李捲，手裡拎著一個破網兜，裡頭裝著臉盆飯盒。
“老楊，這誰呀？現在還有逃荒的呢？沒聽說哪塊又鬧災呀！”馬桂雲小聲的問旁邊的楊瑞華。
“我看著怎麼這麼眼熟呢，這人是不是在那見過呀？”楊瑞華一邊小聲回答一邊仔細觀察那道身影。
“哎，招娣！你看這人是不是賈張氏呀！我怎麼看著這麼像賈張氏呢？”姚大媽也悄悄地問齊招娣呢。
“招娣，你男人街道辦的，這現在咱們院沒有大爺了！你去問問去，看看這是幹啥的！”邊上一個嬸子捅咕齊招娣。
齊招娣看了眼邊上看著自己的幾個人，放下手裡正在拆的棉襖，站了起來。
走到近前，齊招娣認出來了。
“張大媽？您這是從學習班回來了？”這會兒賈張氏已經到了院子當中，拐彎往家走呢。
賈張氏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齊招娣，想罵人，但是沒罵：“回來了，到日子了不回來幹啥？”說完沒再搭理齊招娣，側身回家了。
眾人看著賈張氏進屋後關上了屋門，開始討論。
“哎呀，猛一下子沒認出來，不是，賈張氏怎麼都手脫相了！這才一個月吧，咋就這樣了！”姚大媽一臉唏噓的說。
“對呀，我記得他從進門勞改農場回來的時候都不是這樣呀！那會兒可是還鬧災呢，這就是娶個學習班咋成這樣了？那學習班比勞改隊還厲害？”
“不知道了吧！我給你說，那學習班還真比勞改隊厲害！勞改隊也就是開荒種地，那學習班白天鑿石頭，晚上還得上課！”
楊瑞華看了眼姚大媽媽，露出來你啥也不是的表情開始科普。
“豁，鑿石頭！那就對了，你看看賈張氏那身衣裳，走的時候那可是好衣裳，也就是砸石頭能禍害成那樣！”
一個大媽聽完了在那捧哏呢。
賈張氏呢，進了家以後直接把行李捲扔在了地上，臭的不行了已經。
行李捲扔在了地上，賈張氏又把自己扔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就那樣呼呼大睡起來。
“哥哥，奶奶好臭呀！那個被子也好臭呀！”小當捏著鼻子跟棒梗說。
“噓，讓奶奶聽見該揍你了！咱們出去到門外玩去，不在屋裡就聞不見了！”棒梗帶著小當和槐花悄悄的開門到了院子裡。
秦淮如知道今天是賈張氏回來的日子，也沒理會兒，那麼大人了還能找不到家咋地。
秦淮如拎著書包到家的時候，在院子門口遇到了馬桂雲。
“淮如呀，你婆婆今個回來了，從半頭晌回來就在屋裡睡覺呢，中午還是我給孩子做的飯，你家那三個孩子說啥也不進屋，說是臭還是咋了，中午是在我家吃的飯！”
“二大媽，太感謝您了！這一個月可是讓您受累了！”秦淮如忙不迭道謝。
“嗨，拿了你的錢，肯定把事給你辦好！你快回家看看你婆婆吧，這一個月我估計累壞了！中午飯都沒吃，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還睡呢！”
馬桂雲說完就出了垂花門，秦淮如看著馬桂雲手上的籃子，這應該是出去有事。
“棒梗，小當，槐花，你們仨這是幹啥呢？你看看這一身的土！我天天給你們洗衣服都洗不完！咋不回家！”秦淮如到了家門口的時候，仨孩子渾身都是土。
“媽，你快進屋看看吧，我奶奶回來了，但是我奶奶臭了！咱們屋裡都沒法待了，全是臭腳丫子味！”棒梗一臉嫌棄的跟秦淮如說。
“那你也不能滿院子打滾呀！你看看你妹妹也是一身土！待會在收拾你！”秦淮如點指了一下棒梗腦門，然後上臺階開門。
噦！
秦淮如一開啟屋門，還沒往屋裡走呢，直接就扭頭下了臺階，扶著廊柱在那乾嘔。
“棒梗，你奶奶回來的時候都拿的啥？這屋裡怎麼這麼大味？”秦淮如干噦了半天，眼淚都出來了，乾噦完了抬頭問棒梗。
棒梗哥仨已經躲老遠了。
“沒別的，就是你給他送去的那個行李捲還有他自己！”棒梗捂著鼻子說，別上小當和槐花都捂著鼻子呢。
秦淮如緩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屋裡面，一眼就看到了賈張氏扔在地上了行李，往屋裡看了一眼，賈張氏睡的四仰八紮的還打著呼嚕呢。
低頭把地上的行李捲拎起來直接拿到了屋外頭放在了窗戶下的蜂窩煤上。
放好行李捲，直接下了臺階到了院子裡，才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門開著吧，放放味再進去！那行李現在那放著，等禮拜天我在拆洗！你們仨在外頭玩會吧，待會熟了飯我喊你們，別出院子啊！”秦淮如緩過來後囑咐仨孩子。
一直開著門放了有一刻鐘秦淮如才慢騰騰的進屋。
雖說還有味，但是已經能忍受了，沒管睡得豬一樣的賈張氏，秦淮如開始收拾做飯，知道賈張氏今天回來，早晨走的時候多發了一碗棒子麵。
要不說賈張氏是牛人呢，棒子麵窩頭快熟的時候，賈張氏嗅著鼻子醒了，伸個懶腰，疼的次牙咧嘴的。
“淮如呀！嗚嗚嗚！這一個月我可是遭了老罪了！”
躋拉著鞋，賈張氏從床上下來，倒了一大杯水開始喝，喝完水跟燒火的秦淮如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