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的哭聲和嘶吼聲不光吵醒了中院的幾家,還吵醒了屋裡的三個孩子。
小當和槐花在秦淮如屋裡哭,棒梗則是睡眼惺忪的從賈張氏屋裡出來了。
“媽,奶奶,你倆幹啥呢?媽你哭啥!”
“棒梗,沒事,媽跟奶奶說事呢,你快進屋鑽被窩,一會凍感冒了!我去看你兩個妹妹!”秦淮如從地上起來,推著棒梗到了門口就回屋了。
賈張氏坐在那沒動。
秦淮如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說沒想改嫁,讓賈張氏信了,應該是意外!但是賈張氏也不明白為啥上了環還會懷孕。
賈家這會兒除了槐花偶爾的抽泣聲沒有了別的動靜,婆媳兩個一個在堂屋,一個在臥室都在想著這事怎麼辦。
不知道怎麼辦了的還有一個,就是我們街道辦的幹事,廖志軍廖幹事。
知道秦淮如懷孕還是齊招娣在院子裡得來的訊息,齊招娣出去打水被馬桂雲在門口拉住一頓白活!
說的馬桂雲唾沫星子亂飛,但是齊招娣聽明白了,秦淮如在廠裡做半掩門的生意,但是不知道咋弄的懷孕了,正滿世界給孩子找爹呢。
在家裡喝著茶水,抽著煙聽著收音機正美的廖志軍從打水回來的齊招娣嘴裡聽見這個訊息的時候,嘴張大了,茶缸子也掉在了地上。
那種驚訝的樣子不亞於他當初得到因為亂來被撤職降級使用扔來街道辦的通知時候的表情。
“當家的,至於這麼驚訝嗎?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但是寡婦的日子也難呀!家裡沒有男人幫襯著,在外頭想辦法活著這都正常!咱們村裡這樣的多了去了!都是為了活著。”
齊招娣農村來的,還是東北農村來的,啥沒見過,根本就沒感覺這是多大的新聞。
“不是,我就是沒想到秦淮如同志是這樣的人!聽你一說有點不可思議而已,關咱們啥事,趕緊收拾收拾睡覺了!”廖志軍強迫自己冷靜。
“你以後離秦淮如遠點啊,礙於工作需要幫忙啥的我去,以前我還真看走眼了,這娘們不是好玩意!”齊招娣撇撇嘴。
“對了,出了這事,你們街道辦管嗎?在城裡她這樣的事不犯法吧?村裡的時候倒是沒聽說公家會管。”齊招娣一邊擦手一邊問。
“不犯法,這事犯甚麼法?從古至今沒聽說通姦犯法的,也就是會遭受道德譴責而已!反正以後他在街上臉面不好看了。”
“我還以為新社會了這事犯法呢,這要是犯法直接給他抓進去多好,那你看著吧以後這院裡家裡有老爺們的老孃們兒們得天天防著她!”
兩口子唸叨完也收拾差不多了,就上炕關燈睡覺了。
可是廖志軍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操,可他媽別是我的,這娘們要是訛上我可他媽咋整!真要是找上門來,齊招娣絕對能活劈了我,而且這次要是再傳出去,那自己這個工作可就徹底丟了!到時候就得回東北種地!”
“操他媽的!咋弄!”
廖志軍尋思到半夜也沒尋思明白這事咋整,最後是困得不行了才懷著忐忑的心情睡著了。但是做了半宿噩夢。
夢裡秦淮如抱著孩子找到了街道辦,讓孩子跟自己叫爸爸,然後自己被五花大綁的遊街,最後擼了職位,開除了工作回老家種地。
廖志軍激靈一下子就醒了,外頭天都亮了。
廖志軍想解決辦法的時候,賈張氏終於從凳子上站起來了。
“秦淮如,去跟廠子請假,今天去醫院把這個孽種流了!我親自跟著你去,我要親眼看著你把它打掉!”
賈張氏掀開門簾衝屋裡坐在那也一宿沒睡的秦淮如說。
“媽,這孩子今天打不了,我昨天在醫院聽到訊息的時候暈倒了,胡醫生讓我緩幾天再打,要不然手術的時候怕是會出事!”
“本來說下下禮拜天的,不過既然這樣的話,就不能拖到那時候了,這禮拜天吧,您和我一起去醫院!”
“還有,媽,您今天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當給您出氣了。”
“我再告訴您一遍,不管以後啥樣我不會改嫁的,我不會讓這三個孩子落在後爹手裡!”秦淮如哭了半宿,臉是被打腫的,眼皮是哭腫的。
“您去後院找劉海中讓他找我們車間主任給我請個假,今天上班我晚到一會兒,我今天有點別的事要辦!”
秦淮如這會兒出奇的冷靜。
想了半宿,哭了半宿的秦淮如想明白了,別人愛咋看咋看吧,自打上次衚衕裡被人看光了以後自己也沒啥臉面了,只要自己不在乎他們的眼神,他們還能怎麼樣。
秦淮如最後下定了兩個決心,第一個先找許大茂和廖志軍要錢,這會給少了都不行!第二個,嘴和眼睛長在別人身上,愛咋說咋說,愛咋看咋看,不信他們敢當面說。
賈張氏聽見秦淮如的話,又看了看他,轉身出去往後院走了。
院子裡已經有人開始活動了,秦淮如看看兩個孩子睡的踏實,掖了掖被子起身洗臉收拾。收拾完了自己開始做飯,只不過一邊做飯一邊看著窗戶外面。
一早晨,院子裡的人那眼神都是有意無意的往賈家方向瞄,秦淮如在屋裡看的清楚,只不過沒啥表情。
廖志軍吃完飯,跟齊招娣說了一聲就推著車子上班去。走到中院的時候往賈家看了一眼,跟同樣往外看的秦淮如對了眼。
廖志軍趕緊低頭推著車子往外走,還加快了點腳步。
“媽,我走了啊,您看著孩子,一會吃完飯讓棒梗趕緊上學!”秦淮如把圍巾在臉上圍好儘量擋住臉上的傷,推開門出去了。
緊走了兩步,在穿廊裡追上了推著車子的廖志軍。
“廖幹事這是上班呀!正好我也要去街道辦,捎我兩步唄!”秦淮如聲音有點沙啞的說。
“好,,,好呀!一起走,秦淮如同志去街道辦啥事?”廖志軍心裡咯噔一下子。
“沒啥事,一邊走一邊說吧!”
兩個人出了院子,秦淮如規規矩矩的坐在後座,廖志軍蹬著車子,一直到出了衚衕,兩個人才開口。
“老廖,應該聽說了吧,我懷上了,六個禮拜、一個半月了!”秦淮如還是平靜的說。
吱嘎!腳踏車被剎住了。
“一個半月?確定嗎?”廖志軍說話的時候嘴唇都是哆嗦的。
秦淮如也沒廢話,直接掏出來那個化驗報告單遞給了廖志軍說:“老廖,這是西城區醫院的化驗報告單,你自己看吧,如果不信呢,你也可以自己去問!”
“你說咋辦吧!”秦淮如就那樣看著廖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