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幾個白菜心，引起的這場風波，最終以賈張氏白捱了一頓而告終。
賈張氏第二天家裡沒人的時候自己躲在屋裡脫了上衣照著鏡子看了看，那幾個老孃們下手挺黑的，直接給賈張氏掐的擰的大了兩個碼！
“一群婊子，畜生，賤人！楊瑞華，馬桂雲你倆給我等著！別讓我找到機會，你看找到機會我怎麼收拾你們。”
盯著鏡子裡青一塊紫一塊的上身，賈張氏恨瘋了，但是此時的她除了無能狂怒以外，還真沒別的辦法。
這次的事情賈張氏知道，自己徹底是把院子裡的所有人都得罪乾淨了。
有一個禮拜吧，賈張氏幾乎不出門，一直到十來天以後，臉上的腫消了，烏青的眼眶子變成正常顏色，賈張氏才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日子就這樣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不，比之前更平靜。
只不過在這種平靜之中，大家都多了個心眼，平時在院子裡只要家裡有人的，都有意無意的用眼睛的餘光盯著賈張氏。
尤其是誰家要是曬個豆腐乾呀，晾個烀紅薯呀甚麼的，只要賈張氏出現在院子裡，立馬就有人盯著他，都形成默契了，只要院子裡有吃食，大家就交叉盯梢。
每到這個時候，賈張氏都嘀嘀咕咕的在嘴裡罵人，但是不出聲，或者說那聲音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秦淮如後來也沒跟賈張氏說甚麼，可能是那天晚上賈張氏回屋之前的那兩句話起了作用，反正在面上，賈家婆媳兩個沒有因為這個事情產生甚麼影響。
只是，秦淮如和賈張氏誰都沒發現，或者說誰都沒在意，自打那天晚上以後，棒梗經常一個人搬個小板凳在門口玩兒石頭子，而且那眼睛看著院子裡進進出出的眾人充滿了仇恨。
天氣愈來愈冷，各家各戶都開始生爐子了，每天早晨四九城的的天空中都充滿著青色的煙霧，空氣中瀰漫著煤焦油燃燒不充分的那種刺鼻。
但是大家都習慣了，冬天不都是這麼過的嗎，這才是冬天獨有的氣味。
距離上次賈張氏偷白菜心，已經過去小一個月了，時間來到了12月下旬，馬上就冬至了。
冬至數九吃餃子，吃了冬至的餃子，一冬天不凍耳朵。
反正就是給自己吃餃子找個藉口吧，不過不管是不是藉口，有條件的家庭都會在這一天捏點餃子。
沒條件的也會想盡各種辦法，別人家吃，自己不吃，如果沒孩子還好點，有孩子的話容易讓孩子著急。
“淮如，今天冬至，晚上怎麼也得捏幾個餃子呀，要不然棒梗得鬧！昨天傻柱和對對面那個不下蛋的就買了白麵和肉了！”
早晨上班的時候，賈張氏小聲跟秦淮如說，沒敢讓棒梗聽見。
“媽，我想想辦法！”秦淮如說完就揹著書包上班去了。
辦法早就想好了，今天跟廖志軍約好的，去那個院子，廖志軍會在下午提前過去燒火暖和屋。
一整個白天秦淮如干活幹的都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咋了，最近幾天特別容易累，而且自己的那個也過了小半個月沒來了。
這要不是知道自己上了環兒，秦淮如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懷孕了，因為這個症狀跟懷孕是一樣一樣的。
“哎，女人幹鉗工真不是個事，還是得想想辦法，這一天到晚累得要死，關鍵是考級太難了。”人在累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
秦淮如下了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哪個院子走，一邊走一遍尋思。
“老廖，今天我特別累得慌，要不然就改天吧行嗎？”秦淮如進了院子，廖志軍關上門就有點迫不及待了。
“累了呀，你先歇會，喝杯熱水，我在給灶火添兩把柴火，暖和了歇一會就好了，這傢伙見個面難得，可不能改天。”
廖志軍心裡長滿草的去燒火，秦淮如坐在炕沿上抱著杯子喝水。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真有作用，反正喝了一杯熱水的秦淮如感覺自己緩過來不少，也就沒說改天這回事。
“咋樣，是不是喝杯熱水好多了？我告你說就是你們車間裡面太冷的原因，緩不過來，這屋裡暖和，加上熱水身體緩過來就好了，你自己摸摸是不是熱乎了。”
廖志軍掀開門簾進來，順手把屋門也關上了，伸手在秦淮如臉上摸了一把。
倆人對視一眼
半小時以後，風停雨歇，秦淮如靠在廖志軍肩膀上，臉上紅撲撲的。
“老廖，起來收拾收拾回家，回去晚了你家那個母老虎又該收拾你了！你燒水了嗎？洗洗再走，要不然回去一脫衣裳都是味。”
秦淮如在廖志軍心口位置畫著圈說。
“行，回家，院裡有半斤肉二斤白麵你拿上，回去跟你家那個老太婆交差，就說在西直門淘換的！”
兩個人收拾停當，廖志軍把鍋裡添了一瓢水，收拾乾淨灶坑鎖門走人。
秦淮如手裡拎著豬肉和白麵，感覺到了身心的滿足，廖志軍呢，則是神清氣爽，倆人一直同路到衚衕口才分成前後腳，這一路上聊的那個天，但凡寫一句，都得被關小黑屋。
一頓白麵皮白菜豬肉餡的餃子，賈張氏和兩個孩子吃的是心滿意足，但是秦淮如沒吃多少，總感覺胃裡不舒服。
“媽，我吃飽了，今天有點累先睡了，您受累把碗刷刷，今晚上讓這倆孩子在你屋睡吧！”秦淮如說完就起身進屋了。
賈張氏也看出來今天秦淮如有點累，沒說啥，給棒梗和小當一人夾了一個餃子接著吃飯。
冬至過了，四九城的天氣也就越來越冷了，又過了有一個禮拜，還有三天就是1963年了。
自打58年冬天開始，廠裡的物資供應就一直沒正常過，現在終於恢復正常了，廠裡決定月底最後一天，全廠會餐！
廠領導，或者說李懷德和楊愛國兩個人都動用了自己的關係從上級額外申請了每人半斤份額的豬肉，加上廠裡自己的配額，準備31號中午上一個紅燒肉。
不要錢，每人一張餐票，憑票免費打一份紅燒肉，不過素菜和饅頭還是需要錢票的，但是就這樣，也已經讓全廠9成以上的人興奮了。
有太多人好幾年沒吃過肉了，別說紅燒肉了！
大家都開始眼巴巴的盼著31號中午的到來。